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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满脸无辜,“陛下,臣只是觉得,既然天灾造成的损失不能算他的过错,那抗灾救民的功劳,自然也不能算他的本事。”
“如此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岂不是最公平?”
“歪理!”萧执笑骂一声。
“陛下圣明。”
“少给朕来这套。”萧执将那张纸放到案上,笑意渐渐收敛,“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谢昭这才正色道:“臣想说,天灾本身自然不能怪地方官,可灾情来了之后,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却不能一笔带过。”
“若河堤早有险情,他隐瞒不报,导致百姓伤亡,自然要追责。可若有人提前察觉险情,及时疏散百姓,哪怕最终仍损失了田地,也不能因为账面上损失大,便认定他无能。”
她说到这里,抬眼望向御案,“永安县官费低,百姓却被迫无偿修堤。平陵县河堤多年失修,险情不报,照样能拿上等。清水县连年修堤救险,县令周怀谨四年考课上等,却因经费不足,连递四次辞呈。”
“陛下,若朝廷只看账面是否漂亮,不问这些账是怎么做出来的,往后愿意认真办事的官员,只怕会越来越少。”
萧执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这三桩案子,他前些日子已经听过。
可如今谢珩拿着京郊流民营的账册,再将这些事摆出来,意思便又不同了。
朝廷花钱,不能只看花了多少。朝廷用人,自然也不能只看他省了多少。
否则最会做官的人,便不再是那些肯替朝廷办事的人,而是最会将麻烦藏起来的人。
萧执缓缓开口:“所以,你想改考课?”
谢昭拱手,“臣想让朝廷少花些冤枉钱,也少冤枉几个肯办事的人。”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却实实在在落到了萧执心里。
窗外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御案上落下几道明亮的光影。萧执垂眼看着桌上那份新章程,忽然伸手,将它与京郊的账册放在了一起。
“好。”
谢昭抬头。萧执望着她,缓缓道:“既然你这么会算,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吏部、户部、工部三日后廷议考课新章,届时,你也来。”
谢昭心中一喜,当即拱手,“臣遵旨。”
“先别高兴得太早。”
萧执靠回椅背,语气意味深长,“三部各有章程,都是沿用了多年的规矩。你想改,自然可以,可若拿不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法子,最后闹得三部互相推诿,朕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谢昭神情端正,答得十分痛快,“陛下放心,臣向来以理服人。”
萧执:“……”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见过谢珩以理服人的模样。上回这人以理服人,吏部顾循连夜写了十余条修订意见。
照这么下去,朝廷的官员迟早得被他折腾出病来。萧执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人退下。
谢昭见好就收,行礼告退。只是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皇帝的声音,“谢珩。”
“臣在。”
萧执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朕还听说,安平侯近来正忙着替你议亲?”
谢昭脚下一顿,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她昨日才从侯府出来,今日连皇帝都知道了。
“陛下连这等家事都听说了?”
“京城就这么大,能有什么新鲜事瞒得住朕?”
萧执慢悠悠地饮了口茶,“怎么,宋家的姑娘你瞧不上?”
“倒也不是。”
“那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