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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改过审的那天，李享知把三块铭牌，挂到了集团牌匾的旁边。<\/p>
一块刻\"生产·李小龙\"，一块刻\"财务·李小芳\"，一块刻\"渠道·李小军\"。楠木的，黑底金字，跟他当年那块\"李家实业\"一个样式。找的还是春上做匾的老木匠，铜皮包角，水平尺压了三回，跟当年挂牌匾一个较真劲儿。<\/p>
老邱来贺，站在牌匾底下仰着脖子看，咂咂嘴：\"老李，你这是真撒手了。\"<\/p>
交棒的头天夜里，他一个人站在牌匾前，看了半宿。从县城菜市场那口锅，到省城这块\"李家实业\"的楠木匾，再到如今牌匾旁这三块新铭牌——二十多年，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泥里。从前他怕交出去，怕孩子接不住；如今三块牌子挂上，他才信，接得住的。<\/p>
\"该撒了。\"李享知说。<\/p>
危机解开的这些天，他看清了一件事：从前他一个人扛全部，扛的是生死；如今三个孩子各扛一块，扛的是日子。集团冲全省头部，靠的不是他一个人顶在前面，是三块牌子后面，三双手。<\/p>
他想起前年三兄妹为分工顶牛。那时他刚把\"实业+外贸\"合起来，让孩子们各亮一手，可真到了事上，还是他拿主意。272那回试水，他放权放得别别扭扭，孩子们也磕磕绊绊。如今不一样——危机逼出来的，不是慌，是接棒。<\/p>
交棒那上午，他在堂屋摆了三枚章。<\/p>
\"生产你定，\"他把生产章交给小龙，\"机器、工人、货期，你说了算。我不过问。\"<\/p>
小龙接了章，没客套：\"爹，您歇着。\"<\/p>
\"财务你管，\"他给小芳，\"资本盘那五百一十万，红线你守着。账上每一分，您记账。\"<\/p>
小芳把章捂在掌心：\"两块七的价，我守；授信的口子，我看着。\"<\/p>
\"渠道你跑，\"他拍拍小军肩，\"俄国的、省糖酒的、展会上新摸的，你去。集团的面子，你撑。\"<\/p>
小军笑：\"爹，您当年那句'别人撑不住就是你捡便宜的时候'，我记着呢。这回，咱们不捡别人，是自个儿别撑不住。\"<\/p>
三块铭牌挂好，李家实业，真就成了全省头一份的综合性食品集团。<\/p>
产能翻了一截：并购的三家厂并进去，城东分厂四十三名工人两班倒，利民铁路专线天天发运，兴华糕点新货上架，加上原实业盘，全省罐头产能排到了头一名。工人从几十号，到了小三百；渠道从省城一批老客，铺到了周边的县镇和出口线。同行的老师傅见了他，不再叫\"老李\"，改叫\"李总\"——他摆手：\"还是老李。\"可大伙儿心里，早把他当全省头一份的招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