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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第281章 区区散修,也配拿内围贵宾玉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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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三色圣光直贯苍穹,将天墉仙城上空积压了数日的铅灰云层撕开了一道百里裂口。

广场四周原本用来隔离外城杂修的青玉栏杆早已挤塌了半截,数以十万计的修士像决了堤的浑水,顺着东南西北四条主道拼命往中央白玉古坛涌去。

各色遁光与护体灵罡在半空撞成一团,叫骂声、法器出鞘的铿锵声、还有几家宗门执事维持秩序的喝斥声混在一处,震得脚底青砖都在发颤。

方炎压低了头上那顶半旧的黑布斗笠,缩着左肩,顺着人潮边缘一步步挪到白玉古坛西侧的石阶底下。

那张蜡黄粗糙、左颊斜拖着一道刀疤的脸孔埋在帽檐阴影里,肩后斜背着那柄灰扑扑的三阶青竹飞剑,周身《敛息术》运转到极处,透出来的只有一团略显驳杂虚浮的金丹初期木属灵气。

夹在成千上万急红了眼的修士当中,就像一粒掉进灰堆里的陈年石子,半点不起眼。

高台之上,九道紫、金、白三色交织的光柱正在古坛中心收拢,凝出了一大一两座不断旋转的空间门户。

左边那座足有十丈宽阔的外围门户前已经排起了三条黑压压的长龙,几名筑基后期的散修为了抢前头的位子,当场拔刀相向,鲜血溅在白玉石阶上也没人在意;

右边那座只有丈许宽窄、门框刻满古老紫玉云纹的内围通道前,却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披金戴银的世家子弟和几名大宗门真传在排队等候,门前还横立着一块两丈高的紫霄验灵石碑。

守在石碑两侧的,是一队整整齐齐二十余名身披暗紫重甲的太华执法堂铁卫。

领头一人身形瘦长,颧骨微凸,一双三角眼阴鸷地扫过队列前方,腰间挂着太华执法堂实权执事的鎏金腰牌,周身散发出金丹后期巅峰的凛冽灵压——正是昨晚司徒烈死士口中那个收了重金、暗中卖命的执法执事,周恪。

高空云海之上,太华掌教玄玉真人的九龙玉辇静静悬停在百丈虚空处,通天百宝楼总舵大掌柜端木衡脚踏祥云立于左侧,几名世家族老分别站在各自飞舟船头俯瞰下方,谁也不敢在如此盛典之下造次。

方炎没有往左边那座乱成一锅粥的外围入口里挤,抬脚迈上右侧白玉石阶,径直走向那块冷清的紫霄验灵石碑。

他刚在队列末尾站定,排在前面两步开外的一名青衣青年便听见了脚步声,回头斜睨了一眼。

那青年二十四五岁年纪,衣领上绣着中土名门“赤霞山”的赤金云纹,修为已至金丹中期,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紫金玉佩,身旁还跟着两名金丹初期的护卫。

青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遍方炎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沾满干泥的草鞋,以及帽檐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蜡黄刀疤脸,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喂,那边的老家伙,走错地方了吧?”

青年身旁一名圆脸护卫往前跨出半步,伸手便朝方炎肩头推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左边才是散修挤着进去啃骨头的杂门,这儿可是内围贵宾通道!区区散修,也配拿内围贵宾玉牒?还不赶紧滚下去,免得脏了少主的眼!”

推过来的手掌带着一股金丹初期的锐利风劲,若是寻常金丹初期散修挨实了,少不得要踉跄摔下石阶出个大丑。

方炎脚跟钉在白玉石板上纹丝未动,只顺势往左侧让开半尺。

那护卫一掌推空,身形往前栽了半寸,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反手便要去摸腰间的长刀。

“吵什么。”

石碑旁侧,一直负手闭目养神的执法执事周恪睁开眼皮,冷冷扫了过来。

待他看清方炎那副寒酸穷酸的打扮,尤其是神识一扫察觉到方炎体表那股连经脉都有些涩滞的驳杂木灵气时,那双三角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天墉城里哪个手里攥着内围贵宾玉牒的主儿,不是紫霄天域有名有姓的古老世家或者大宗门嫡传?

当年天墉赵氏虽然败了,可据他所知,赵烈风那老东西死捂着家族半块玉牒当作保命的指望,怎么也不可能到一个南域跑出来的穷酸刀疤散修手里!

莫非这厮不知从哪座黑窑里捡了死人遗物,或是拿了块拼凑起来的假货来混水摸鱼?

周恪大步走上前,拦在验灵石碑正中,右手虚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居高临下地喝问:“姓名,籍贯,手里那枚玉牒是从何处得来?太华天池内围重地,容不得来历不明的野修趁火打劫。若敢拿着赃物鱼目混珠,本执事现在便拿你回执法堂问审!”

话音不大,却用足了太华执法堂官威,方圆十丈内的几位世家子弟纷纷停步侧目,露出一副看好戏的凉薄神情。

那个赤霞山的青衣青年更是抱着胳膊冷笑:“周执事问话呢!我看这老东西八成是半夜杀了哪个单族的管事抢来的脏牌子,赶紧扒了皮搜魂看看!”

方炎站在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高空百丈处那艘悬停不动的九龙玉辇,又将目光回周恪那张刻薄冷硬的脸庞上,枯槁粗糙的左手探入灰袍袖中,摸出那枚昨晚才合璧完整的青玉玉牒。

他没有理会旁边叫嚣的赤霞山主仆,也没有替自己辩解半句玉牒来历,只抬手将玉牒往前递出三寸,干涩沙哑的声音平淡无波:

“验碑便可,莫耽误吉时。”

简简单单九个字,听不出半点惶恐,反倒透着一股老江湖懒得跟看门犬扯皮的冷硬。

周恪眼皮一跳,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刚想借题发挥先扣下玉牒再,排在后面的两位大宗门真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低声催促起来:“周执事,圣光门户已经稳固,天池开启只有三日时限,快些验完放行吧,别耽误了大家伙的时辰!”

头顶百丈云端之上,玄玉真人那道深不可测的目光亦随着下方的喧闹垂下来。

周恪后脊一凉,不敢在掌教眼皮底下公开违背紫霄天池延续千年的验碑古规,只得冷哼一声,侧身让开半步,指着石碑凹槽咬牙道:“放上去!本执事倒要看看,你这野修手里的破玉能照出几分紫气!”

方炎手腕平平一送,将那枚合璧如初的完整贵宾玉牒按进了紫霄验灵石碑正中的菱形凹槽里。

嗡——!

玉牒刚一贴合凹槽,原本沉寂灰暗的两丈石碑陡然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古玉共鸣!

紧接着,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纯净澄澈得不含半点杂质的紫金光柱自石碑顶端轰然冲起三丈高,与苍穹上方垂下来的九道天池圣光在半空遥遥对接,石碑正面那个古老篆体“霄”字随之亮得如同初生朝阳!

广场右侧顿时静了半息。

方才还嚣张叫嚣的赤霞山护卫脸色一白,下意识缩到了自家少主身后;

那赤霞山青衣青年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讥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验灵石碑乃是当年太华开派祖师亲手炼制的辨真奇宝,绝不认伪造之物,更绝不认染血强夺、原主已死的无主废牌!

能激发出三丈纯正紫金古辉,只有一种可能——这枚玉牒不仅真得不能再真,而且是从原持族脉手心平平安安交接过来的完整信物!

云海之上,九龙玉辇船头的玄玉真人垂眸望了那道紫金光柱一眼,随后神识淡漠地从灰袍男人身上一掠而过。

在他眼中,石碑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年岁不、左颊带疤、浑身上下只散发出驳杂木系金丹初期气息的魄散修“杜山”,除了手握一枚货真价实的旧贵族传世玉牒外,与几年前那个手持太白剑胎、雷煞惊天的暴烈剑修“厉飞雨”毫无半点瓜葛。

玄玉真人收回目光,重新闭目静立。

反倒是立在左侧祥云上的通天百宝楼总舵大掌柜端木衡,此刻眼角微动,盯着下方那道略微驼背的灰袍剪影看了两息,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不知为何,那人抬手按向石碑时的那股沉稳劲头,竟让他隐约想起昨日九层紫金密殿里,那个一甩手便砸出四阶完整紫电裂地蜥妖丹的沙哑怪客……

不过昨日那位贵客浑身遮在白玉灵纱里,透出来的法力明明厚重得深不可测,而眼下这个“杜山”却只有金丹初期水准,兴许只是气质碰巧相似罢了。

“竟然……是真的。”

石碑旁,周恪脸色青白交加地盯着那三丈紫辉,手背上青筋暴起,可当着上空掌教与众位大宗门弟子的面,他硬是一句话也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