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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79章 拿四阶妖丹换莲子,还不够格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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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深夜从赵氏废宅出来,你是哪一脉的客卿?回身验看路引!”

巷口夜雾之中,喝问声如铁杵砸地,震得街边屋檐积灰簌簌下。

那名身披暗紫重甲的金丹巅峰执事大步跨回五步,手腕高举着青光幽幽的【照魂灯笼】,身后七名炼气筑基铁卫哗啦一声散开半圆,腰间佩剑齐齐出鞘三寸,冷冽的铁刃寒芒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方炎停住脚步,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半寸,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顺手抬起右手把黑布斗笠往上掀开一线。

青幽幽的灯火照亮了那张粗糙蜡黄、左颊斜拖着一道狰狞剑疤的脸庞。

“回……回大人话,的名叫杜山,不是什么宗门客卿,就是外城跑腿讨债的散修。”

方炎声音干哑,透着几分半夜被堵住去路的晦气与惶恐。

他一边佝偻着脊背陪笑,一边双手心翼翼地从灰袍袖口里摸出一枚青云驿签发的散修木牌、一枚下午进城时领的灰铁临居牌,以及一张折得皱巴巴、盖着外城黑风赌坊红印的欠条,一并高举过头顶。

“前些年赵家一位远房管事在南边赌坊输了三百灵石,的受东家差遣夜里来碰碰运气……哪晓得这赵氏破成这副鬼样子,连口热茶都没讨着,反倒让赵家老头子轰了出来。”

那金丹巅峰执事冷着脸接过木牌与欠条扫了两眼,随即催动灵力注入掌中照魂灯笼。

嗡!

一道惨青色的照魂光柱自灯芯暴射而出,直直笼罩在方炎身上。

这照魂灯笼虽比不得东门那面青铜古镜,却也是太华执法堂用来侦测修士骨龄、血气与本命功法属性的高阶器物。

方炎垂下眼帘,把紫金琉璃无瑕道骨里蕴藏的十万斤气血锁死在骨髓最深处,丹田内那颗旋转的十轮纯阳金丹亦化作死水一潭,任由那团略显驳杂虚浮的木属灵气顺着经脉流淌出来。

照魂灯笼的青光照在灰袍身上,映出一股平平无奇的草木微光,甚至连经脉运行间都带着几分低阶散修常有的凝滞不畅。

执事又拿眼神把方炎背后那柄毫不起眼的青竹飞剑来回刮了三遍。

三年前陨仙万丈渊大变,全太华宗都记死了一条铁律:那个名叫“厉飞雨”的狠人修的是至刚至烈的纯阳剑意与辟邪神雷,一身肉身蛮力动辄山崩地裂,随手甩出的皆是化神重宝。

眼前这蜡黄脸的瘸腿木系老散修,浑身上下连半两火气和雷意都凑不出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出息的东西,滚吧!以后半夜少往赵家那块晦气地方钻,再撞见执法队巡夜,直接按私闯禁宅拿下!”

执事厌恶地将那张皱巴巴的赌坊欠条甩回方炎怀里,显然懒得跟破赵家的一堆烂账扯上关系,带着七名铁卫转身踏着夜雾远去。

方炎弯腰接住木牌与欠条,低眉顺眼地连声道谢,直到那排青光灯笼彻底隐没在长街拐角,方才直起腰板,迈着稳健沉凝的步子消失在了青石巷深处。

……

次日午后,秋阳微暖。

天墉仙城东市正中,那座高达九层、飞檐斗拱皆用纯金铜瓦铺就的巍峨高楼前,车水马龙拥堵得水泄不通。

通天百宝楼。

方炎换了一身浆洗干净的青灰色粗布直裰,摘了昨夜那顶招摇的黑布斗笠,只任由那张蜡黄粗糙的刀疤脸敞露在日光下,怀里揣着昨夜从赵元化暗庄密库铁柜夹层里顺手拿出来的无记名黑金换宝帖,随着人流步入了百宝楼一楼大厅。

比起三年前,今日百宝楼内的气氛更是热火朝天。

一楼到三楼的公开玉柜前挤满了来自紫霄天域各地的宗门修士,不少人腰间挂着金纹玉佩,交谈声里三句不离“紫霄天池”与“三彩涤魂莲”。

方炎没有在一楼停留,顺着宽阔的楠木阶梯直上三楼。

刚踏上三楼的回廊转角,前方正中央的鉴宝高台四周便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人群中心,几名身穿太华内门云纹白袍的年轻真传正簇拥在一名身材微胖、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执事身旁,品评着托盘上一柄寒气逼人的四阶飞剑残胚。

方炎目光一扫,脚步在转角阴影处自然缓了半分。

那名身披紫金绣云锦袍、正捻须笑谈的百宝楼鉴宝执事,不是三年前亲自给“厉飞雨”奉上紫金星辰令的首席主事葛天明,又是何人?

三年不见,葛天明两鬓的白霜比当年多了不少。

当年在天梯崖前被太华掌教玄玉真人问魂审讯的惊吓,看来至今还在这位老江湖心头留着阴影。

许是察觉到了楼梯口投来的视线,正侧身与太华弟子笑的葛天明眼尾微动,顺势朝着回廊转角瞥了过来。

两道目光隔着十余丈喧嚣的人潮在半空一触即离。

葛天明看着那个穿粗布灰袍、面色蜡黄、左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周身只散发出金丹初期虚浮木灵气的中年汉子,神色平静得连半分波动都未曾起过,旋即便顺势收回了目光,继续笑着指点身前的剑胚。

连当年与他面对面坐在一张茶桌前饮过茶的熟人都毫无察觉。

方炎心底暗赞了一声千幻面具与《敛息术》的玄妙。

这紫金星辰令,在这天墉城内是绝不能摸出来半毫的——只要拿出来,纵然葛天明不认得这张刀疤脸,也必会在半息之间联想到“厉飞雨”身上。

彻底绕开三楼喧嚣的人群,方炎沿着东侧偏梯一路向上,在九层门口的玄甲力士面前递出那枚无记名黑金换宝帖。

力士验看玉帖无误,恭敬侧身掀开厚重的紫金锦帘。

九层紫金密殿内静谧得截然不同。

殿内点着安神定魄的龙涎香,三十余丈见方的厅堂四周环列着十余座设有一阶隔音灵纱的独立席位,居中则是一方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六角鉴宝台。

台上负手立着一名身穿暗金团纹长袍、下颌蓄着三寸花白短须的精瘦老者。

老者虽把修为收敛在体表,可那股隐隐透出、如渊似岳般的沉厚道韵,赫然已跨入金丹大圆满、半只脚踩进了元婴门槛!

通天百宝楼总舵派来坐镇天池盛典的大掌柜,端木衡。

方炎寻了角里最不起眼的一处空席座,密殿门口的力士随即随手打出一道隔绝法诀,将一层薄薄的白玉灵纱垂下来,既遮掩住了席位上客人的身形眉眼,也保证了闭门拍的绝对隐秘。

席位间已有十一名买家早早入座。

方炎闭目养神,神识并未肆无忌惮地外放去窥探别人,仅凭耳力听着四周隐晦而压抑的呼吸,便已大致判断出今夜有资格坐在这九层密殿里的,几乎清一色全是金丹中后期以上的各方巨头。

“诸位贵客既已齐至,那端木某便不废话了。”

玉台上的端木衡拱了拱手,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密殿内荡开,“此次百年盛会前夕的闭门换宝,依老规矩,只收高阶奇珍、四阶灵材或上品灵石。价高物稀者得,离殿之后,百宝楼概不追问来历。”

拍节奏极快。

头两件压箱货分别是一套四阶下品的防御阵盘残件与一瓶能增进金丹后期修士两成法力的千年地脉灵髓,很快便被两侧纱幕后的几位老怪各自拿出极品炼器灵材与两千余块上品灵石换走,全程甚至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直到一名红衣侍女双手捧着一只贴满九道蓝冰封灵符的寒玉宝匣走上玉台,端木衡亲手揭下封符,掀开盒盖。

咔咔咔!

盒盖刚开一线,一股森寒彻骨的纯阴冰雾便如潮水般漫出玉台,短短两息之间,距离玉台最近的几张紫檀木茶案表面竟然齐齐结出了一层厚达寸许的白霜,案上灵茶当场冻成冰块!

整座九层密殿的温度骤降十余度。

“诸位请看此物。”

端木衡抬手托起玉匣,眼底掠过一丝老道商贾特有的自得笑意,“【万年冰魄玉莲子】,产自极北冰原万丈绝渊之下的万年寒泉泉眼!整株玉莲通体化玉,莲蓬内共育有三颗饱满无瑕的玉莲子。莫放在金丹修士身上能洗涤神魂杂念、定住心魔劫火,便是放在结婴古丹方之中,亦是能护持识海灵台不崩的无上主药!”

端木衡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老朽替总舵定下的规矩很简单——这株万年冰魄玉莲子,不收寻常中品灵石,只换一枚完整无损的四阶火雷双属或雷土双属高阶妖丹!若是没有合乎心意的四阶妖丹,则需拿足三千块上品灵石,或同等价值的极品灵材折抵!”

密殿内顿时响起几道轻微的吸气声。

三千块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