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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驻营地的头一天列队，一百多号降兵站成三排，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从自己麾下挑选出来的百多号精锐，反倒是跃跃欲试，满是亢奋。
秦安也没训话，让程知远把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三百套重甲，往地上一字排开。
自己拎起一套往身上套，系好带子，翻身上马，在空地上跑了一圈。
马蹄踏在夯土地上闷响，铁甲哗啦啦地颤。
跑完了，秦安勒住马，扫了一眼队列：“都看见了？这甲穿好了，马跑起来，冲阵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可要是有人掉队、有人乱阵，那就是一窝铁罐头滚在地上，自己人踩自己人。”
他拿马鞭指了指队列里一个黑脸汉子，正是那天带头冲他的重骑兵首领，叫周铁头。
“你，出列。”
周铁头磨磨蹭蹭站出来，胳膊上还吊着布条，那天被秦安一枪杆抽脱了臼。
“那天你带人冲我，阵型保持得不错，前三排楔形，后面补位也及时。”秦安语气平平淡淡的，“怎么后来乱了？”
周铁头闷了半天，瓮声瓮气回了一句：“你太猛了，前三排一倒，后面就慌了。”
“所以问题不在甲，在人。”秦安拿马鞭杆敲了敲自己的胸甲，“甲再厚，人慌了，就是一堆铁，人要不慌，三百人冲起来，三千人也拦不住。”
周铁头抬起头看他。
“从明天起，每天披甲跑十里，然后列阵对冲练习，谁掉队，全队加跑五里。”秦安扫了一圈所有人，“我陪你们跑。”
众人们面面相觑。
周铁头第一个把布条解了，活动了两下胳膊：“将军，我这胳膊能动了。”
秦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归队。”
头几天练下来，所有人叫苦不迭。
那些原本因为被选入铁骑而兴奋不已的精锐，很快就蔫了。
重甲三四十斤，披着跑十里，跑完了腿肚子转筋。
可秦安天天跑在最前头，跑完了还加练半个时辰的阵型对冲，他自己骑马站中间当靶子，让三百人围着冲，谁冲歪了他一杆子抽过去。
程知远在旁边看着直嘬牙花子：“将军，你这么练，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马是挑出来的，受得了。”秦安把抽歪了的一个降兵拽起来，“人受不了的，趁早滚蛋，省得上了阵害死全队。”
练到第七天，秦安把三百人拉到城外空地上，让程知远带五十骑当假想敌，从侧翼冲阵。
三百重骑列成三排横队，秦安在最前排中间，号角一响，齐头并进。
程知远的轻骑冲上来，撞上铁墙一样弹回去，五十骑被包了饺子。
跑完了，周铁头喘着粗气从马上下来，走到秦安面前，抱拳躬身：“将军，我服了。”
他后头一百多号降兵齐刷刷跟着抱拳。
他们原本选择投降，只是为了活命，可在亲眼见识过秦安的表现后，彻底的心服口服。
军人慕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秦安的强大，已经将他们给彻底的征服。
在训练到这一个地步后，秦安心中也颇为满意，把马鞭往腰上一别：“从今天起，你们，不叫幽云铁骑了，叫玄云铁骑！”
周铁头愣了一下：“玄云？”
“幽云是罗延起的，玄云是我秦安起的。”秦安扫了一圈，“跟着我，有你们打胜仗的时候。”
当天晚上，秦安把周铁头和几个降兵里的头目叫到营房里，摊开一张铁骑装备的图样，拿炭笔在上面勾了几道。
“罗延这重甲造得厚实，防护够了，可有个毛病，冲起来阵型容易散，后排跟不上前排，中间的空档能被轻骑钻进来。”
他在图样上画了几条横线：“铁骑之间，拿铁索连上，前排和后排锁一块儿，左右两骑锁一块儿，整队三百骑锁成一个大阵，冲起来谁也钻不进来。”
周铁头凑近了看，挠了挠头：“铁索连着，转弯咋办？”
“所以只锁前排三排，后面留机动。”秦安拿炭笔点了点图样，“冲阵的时候锁上，冲完了要撤，前排解索，后排掩护，练熟了就行。”
周铁头琢磨了一阵，忽然咧嘴笑了：“将军，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连环马这法子，咱们以前想过，可没人敢真干，怕自己绊自己。”
“怕绊着自己，是因为练得不够。”秦安把图样卷起来塞给他，“明天找铁匠打铁索，三百副，三天之内打出来。”
铁索打出来的那天，秦安亲自带人试锁。
三百骑排成三排，铁索哗啦啦一阵响，前排锁前排，左右锁左右。
锁完了秦安打马跑了一圈，整队三百骑跟着跑，铁甲铁索哗啦啦响成一片，跟一堵移动的铁墙似的。
单冰带着蔡贞在城头上看热闹，蔡贞扯着嗓子喊：“阿爹！你这铁疙瘩跑起来，城墙都能撞塌！”
秦安抬头朝城头挥了挥马鞭，没理她。
练到第十天，玄云铁骑已经能列着锁阵跑完三里地不散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