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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打破这死寂一样沉默的，是甜果带着哭腔的呼喊。
薄妄言走后，她和蓝嬷嬷一下午都守在赵京墨的病榻边。
“给王妃喂了两次药了，她一口都喝不下去。”
“太医说那是吊命的药，得想尽一切办法灌下去，怎么办啊？”
闻声，薄妄言冰冷无情的神情倏然散开。
他未着一词，转身大步往帐篷走去。
帐帘打开，充斥着药味的蒸腾热气扑面而来时，他面无表情的俊脸软了下来，也柔了下来。
冷硬的心在一瞬间融化，落回人间。
生杀予夺的摄政王消失，那个只想要妻子苏醒的，痛苦的丈夫回来了。
“赵京墨。”薄妄言把掌心搓热之后，才敢去摸赵京墨的脸，“听话，喝药。”
他接过王医正递来的汤药，舀起一勺试图给赵京墨喂。
结果不出意外，赵京墨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抿得很紧，黑色的汤药在她唇边沾了一下后，便直接流到了脖子上。
薄妄言拿起帕子帮她擦，省得汤药再流到她脖子的伤口上。
两个时辰过去，赵京墨的伤口虽然都包住了，但她的脸色却更差了。
下午时，还只是失血后的灰白，如今已经演变成了气滞血瘀的青灰。
薄妄言不敢再耽搁，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汤药后，低头覆上她的唇瓣，亲自渡给她。
触碰到她失温的唇瓣时，男人先是一顿，然后扣着她的下巴，舌尖强势地去顶她咬紧的牙关，一小口一小口地往里渡药。
一炷香的时间，勉勉强强地给她渡了小半碗药。
“药凉了，再去熬一碗过来。”
他给赵京墨擦拭着下巴，将冷掉的药碗放在一旁。
如此反复，天色黑透之时，终于算是给赵京墨灌进去了一整碗药。
薄妄言低头贴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
“爹。”赵扶济小小只的，还守在一旁，至今未离开。
薄妄言扭头看那个眼睛哭肿的孩子。
五六岁的年纪，受惊至今，没吃没喝没休息，发髻乱了，白天在山林里弄脏的衣裳也没换。
拳头却攥得很紧，明显一直在强撑。
薄妄言心口酸疼，抬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不禁想到了赵京墨的嘱托，也想到了幼时失去父亲时的自己。
帐外天色已经黑透，雪越下越大，夜越来越冷。
薄妄言一手握着赵京墨的手，一手揽着赵扶济。
从没哪一刻，他发现时间如此难熬，一切恐惧的仿若一场噩梦。
他在外头能毫不留情的处置人，杀人，可其实内在早就碎了，怕会失去，怕一梦醒来，自己心尖上的人就会被抢走。
丑时左右，赵扶济已经被蓝嬷嬷带着下去休息了。
薄妄言独自守着赵京墨，发现她开始发烧后，又将猎场所有的大夫都叫进了帐篷。
王医正和刘太医把着脉，眉心拧成了死结。
不敢看薄妄言一眼，更不敢说一个字。
少许喉管被割破，已是凶险万分。
现下又金疮发热，瘀毒上攻咽喉，更是险中之险，今夜怕是都熬不过去了。
两人都不说话，薄妄言就猜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急喘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