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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的死去，都预示着一个家庭的破碎，和一群人的伤心欲绝。
而此刻。
韩玉姑娘的每一声质问，传到赵京墨耳朵里，又都演变成了另一个词。
因果...
孽债...
这是她和薄妄言欠的人命债。
起因在她，恶果在薄妄言。
赵京墨无神的直视着前方，两滴热泪一左一右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
后方，韩玉姑娘的身体一直在激愤的抖着。
正前方，视线中跪着的薄妄言也逐渐模糊了。
她的心一下一下被绞紧，难以言说的窒闷。
若有人问她，后悔那日逃走么？
她不悔，那时的薄妄言不爱她，她没有活路，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逃。
若再问她，如今痛吗？
她痛，她疼，她愧疚得无地自容。
若易地而处，有人恶意杀害了薄妄言，她一定会发疯，她会比此刻的韩玉还恨意冲天。
一切都因她而起！
“韩玉姑娘。”眼眶酸胀的不行，赵京墨已经看不清薄妄言的脸了，她缓缓开口，“杀了我吧，用我的命，给燕霜大哥抵命。”
“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原本美好的人生都被我毁了。”
韩玉正紧紧地盯着薄妄言，等着凤翎卫去给他取刀，让他自尽。
蓦地听到赵京墨无力而愧疚的声音。
听到那句‘对不起’。
她心脏一震抽痛，狠戾地绞痛起来。
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赵京墨，她恨薄妄言，连带着赵京墨也恨！
所以，她只能用手紧紧的扣着赵京墨的脖子，一时收紧，一时松开。
最后又终究没扛住突然涌出的良知和愧疚，她表情失控，咬着牙将额头沉沉压在了赵京墨的肩膀上。
“对不起，赵姑娘。”
“薄妄言说得对，我的伤都是你包扎的，你是个好人。”
“我和薄妄言一样可恨，一样该死。”
她神思已然被冲得混乱，话讲得混乱而破碎，“可我控制不住，燕哥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痛苦，你送来了钱粮，我本想带着父母公婆平安度余生。”
“可京都城突然暴雪，我外出期间，家里的房子又都被压塌了，父母公婆全部惨死家中，我的家人没了，家也没了...”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赵京墨的肩膀上。
像是找不到人去哭诉心里的委屈，只能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向赵京墨倾诉。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我想下去找燕哥，可他大仇未报，我无颜面对他啊。”
“对不起，赵姑娘，原谅我。”
肩膀处的衣衫被韩玉的热泪浸湿了一片，那种黏湿而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直达心脏。
赵京墨懂了。
韩玉不是来报仇的，她...是为了来找一个可以让她正当解脱的理由。
赵京墨凄然一笑，像是一切都放下了，又释然了。
轻声道：“好，我帮你解脱。”
话毕，她动了动方才在争执间，从捆绳中挣脱出的双手。
定定的望着薄妄言的方向。
没任何犹豫。
快速抬手，握刃，压着韩玉手中的匕首朝自己的脖子割去。
韩玉被惊得尖叫出声，一时竟忘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