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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在旧日中与现世的强敌碰面,江歧脑海中都不免有片刻的混乱。
后世来客的身份,白马骑士的伪装,甚至连同未来属于他的败局。
仅凭初次照面的一击,再加上三个字的交流,张宰道竟已将前因后果解读了个七七八八!
见江歧久久不语,张宰道又是一声长叹。
“真没想到这些天接连冒出来的灾厄,竟全都来自长河后方。”
他仔细打量着江歧完好无损的右掌,随后将重点在了不断渗血的左眼上。
“若青玉塔功成,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驱使拒绝之力,又道破我本尊真名,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已经足以明一切。”
听见青玉塔三字,江歧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启世之战里古佛的手笔。
“五族大阵成后,你原本要以破境之力,一举修改全天下的认知?”
“还是三线合一后,你打算融合自己的三个尊名,重走新路?”
两个问题话音未,周遭的梵音节拍骤然狂乱。
张宰道的表情又是一阵失控。
他悬停在云海间,周身透出难以掩饰的孤寂。
这些从未向人吐露的辛秘,甚至世间仅有他一人知晓的未来大计的雏形,竟被眼前之人接二连三道破了个干净!
强烈又诡异的荒诞感不断冲击着张宰道的神魂,最后竟让他苍凉地仰头大笑起来。
“机关算尽,都走到了这一步,我竟然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
梵音弥天,漫天气浪不断在两人之间激荡,连雨丝都无法接近。
江歧一时也没有接话。
短短数语的交锋,张宰道竟彻底接受了他百年布局的空和未来的死局。
除开同样深不可测的智谋,眼前这家伙和后世漠然的古佛,在其他方面简直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两人各自心绪翻涌间,第一滴雨重新在了江歧的脸颊上。
随着先前巨掌残留的余威平息,高空的气浪渐渐消退,大雨重新从两人之间倾泻而下。
“我有话要问你。”
“我有些疑惑还望友解答。”
雨幕遮挡视线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周遭的梵音开始渐渐低,江歧朝前抬起左臂,任由病潮在掌心翻涌,汇聚成弓形。
“聊归聊,白马之疫可不能停在这里。”
看见江歧的动作,张宰道终于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
“拿下咸阳后你不走传送阵,反而一路大张旗鼓,招摇穿世。”
他低头看一眼下方城池里惊慌奔逃的百姓与晋升者,又望向咸阳所在的南方,心下了然。
“看来在后来者的内斗里,还有能与你分庭抗礼的对手?”
“而且,那人正看着你。”
哪怕江歧没透露任何一句情报,张宰道却已顺着蛛丝马迹,将他的意图猜了个大概。
“陪你把这场戏演下去倒是没什么。”
“我甚至可以替你把病潮的声势再推高几分,进一步坐实攻陷咸阳的战果。”
他审视着江歧身上的灰白铠甲,话音微顿。
“只是以你现在的状态,一旦真正动起手来,恐怕更容易在有心人面前露馅。”
江歧摇了摇头。
“不必替我操心。”
他左臂前伸,右手一点点拉开虚无的弓弦。
“我既可以成为真正的纯血者,也恰好有一位真正登上无冕之境的祭品。”
......
刻舟求剑图中,水面波澜微起。
江歧的声音从空中响起,层层回荡。
“前辈,暂时不必压制,解开几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