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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景行找到他藏在暗室里的证据时,他就在怀疑王夫人了。
只是他们本是夫妻,何况还有子嗣在中间呢。
最重要的是,王夫人都过去找儿子了,就算是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不应该将他给卖了啊!
可是,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
偏偏卖了他的,就是王夫人。
王钊行震惊,脑子飞速转着,先是骂了一句王夫人不要脸。
这个女人简直是分不清楚亲疏远近,真以为他出事了,她会好过吗?
再者,圈地之事,虽然罪名很大,可也在当权者的一念之间。
周景行是皇帝的爪牙,而他的手里,有皇上的免罪丹书!
他沉吟许久,才沉声:“我有天子的诏书,若要问我的罪,可以,我要进京,去皇上面前,亲自请罪!”
只要让天子亲自来审讯他,那他就死不了!
甚至,这次还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又一次被轻飘飘的揭过。
王钊行念及此,看着周景行的目光,就变成了拒不配合。
“在见到天子之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他心中笃定,去年末的时候,他那时候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可是后来不也平安无虞的出来了么?
只要有跟天子的那一层关系,周景行就不敢动他。
等到他拖到京城,一切就都可以峰回路转。
听得王钊行的话,周景行甚至还疏落的拍了几下巴掌。
“好,王员外好骨气。”
他说这话时候,笑眯眯的,像是夸赞:“既然王大人没什么想说的,周某也不好强人所难。”
他偏头,扬声:“来人。”
眼见得几个冷面煞神走进来,王钊行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问:“你们想干什么?”
周景行慢悠悠一笑。
“口供本官这里多的是,北镇抚司也不多你这一份。”
他摆手:“动手,送王员外上路。”
这话一出,王钊行甚至以为周景行是在开玩笑的:“你怎么敢——”
下一瞬,几个人就将他给摁住了。
眼见得那些人是动真格的,他声嘶力竭的喊:“周景行,你不能杀我,你凭什么敢杀我,我是天子的人!”
然而那些人却不搭理他的话,甚至嫌弃他的声音太吵,直接在他心口一拳下去。
王钊行险些当场见阎王。
见他疼的说不出话来,那群人才将他给绑到了椅子上。
一盆水被端进来,旁边还放着一叠纸张。
上好的纸,柔软细腻。
王钊行寻常自诩是个文人,所以对纸的了解很深。
自然也认出了这纸的作用。
不是作画,而是……
贴加官!
他挣扎着,却又因为太过疼痛,所以就连挣扎都没有多大的力气。
只能拼命的喊:“周景行,你不能杀我,我有天子的诏书,皇上亲口许诺不能杀我的!”
他敢笃定,周景行必然搜到了,就算是周景行不承认,也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
“你若是杀了我,届时如何跟皇上交代?!”
周景行闻言,嗤了一声:“这是本官的事情,就不劳烦王员外操心了。”
他一口一个员外,提醒王钊行如今的落魄。
“至于你,本官从不带无用之人上路,所以,王员外还是乖乖死了的好,你省事,本官也省事。”
王钊行都要气死了,什么叫他省事,这分明是让他省命!
“不,你,你不能!”
他见那群人将纸张沾湿,就要往自己的脸上贴,急切道:“我可以认罪,我去皇上的面前认罪,我一切都可以招认的,我有用!”
周景行却慢悠悠的笑:“不了吧,本官忽然觉得,你死了比活着要好。”
他睨着人:“北镇抚司的大门,犯人们从来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王大人当初从北镇抚司走出去,让本官觉得很碍眼。”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省得毁了我北镇抚司的口碑。”
话音落下,几个人狰狞上前,死死地摁住了王钊行。
一张湿漉漉的纸贴在他的脸上,让王钊行瞬间呼吸不上来。
他呜呜咽咽的,声音也被堵住,但那惊恐却是遮不住的。
“呜,唔唔——”
王钊行拼命挣扎,兴许是人在濒死之时爆发的巨大潜力,一时之间,那几个人竟然没能摁住他。
王钊行挥舞着双手,脱离了那群人的掌控,一只手顿时在自己的鼻子上戳了个窟窿,哆哆嗦嗦的将那张纸给扯了下来。
“呼,呼!”
他拼命地呼吸,像是要将所有的窒息的感觉都赶出脑海。
周景行神情不满:“怎么连人都摁不住?”
这声音跟阎王也差不多了。
王钊行几乎想也不想,声嘶力竭:“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家产,我的金银财宝,美妾良田,什么都行!”
他盯着人,想着自己的筹码:“还有你外祖父,当年他在边关打仗时,我为兵部尚书,也曾经与他关系极好的!你不是被外祖父养大么,总不能……”
话没说完,便有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心口。
周景行居高临下,反手抽出了刀,横亘在他的脖颈之上。
“你也配提我外祖?”
寒芒森森,也让王钊行所有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他拼命的咽了咽唾沫,声音里满是害怕:“那你,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一定全都给你,我也可以写认罪书,我知无不言!”
见状,周景行嗤了一声,眉眼冷淡:“这些,我都不需要。”
他单手捞起一张纸,沾了水,慢悠悠的在王钊行的脸上比划。
没有完全落下,但那纸张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王钊行的脸上,也让他再次想起来憋气的感觉。
“别,别杀我!那你……”
他在极度恐惧之下,反而抓住了重点:“你想知道什么?我也绝不隐瞒!”
周景行满意一笑。
“一件事情,本官有些好奇,你告诉我答案,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
闻言,王钊行反而松了一口气。
有所求好啊,有所求就代表他还有活命的机会。
“好,你说,我一定告诉你!”
周景行瞧着这人的模样,怂得很,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低下头,一字一顿:“四十年前,北越曾经选了一批将士,潜入羌戎十八部,成了埋在那里的暗桩。”
他看着人,声音沉郁:“我要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与身份,以及他们曾经为北越做出的贡献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