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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有觉得他大胆的,有怀疑他疯了的。
王钊行的表情也不好看,但还能问一句:“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那人姓黄,名叫黄鸣,这些年蝇营狗苟,别的不说,但是说话的确一鸣惊人。
此刻听到王钊行的话,他顿时拱了拱手,道:“老大人,老恩师,事到如今,唯有先下手为强!”
说这话的时候,黄鸣的眼底满是恨意,还有后怕:“今日我观那女子身边也不过这些人,这越州到底是咱们的地盘,若是能将之一举除掉,那才是永绝后患呢!”
他话音未落,室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则是用“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他。
黄鸣却只看着王钊行。
“老恩师,您想想看,今日咱们已经跟她结下了梁子,便是咱们愿意认怂,她真的能放过我们吗?”
“今日还只是扣押了三个官员,可若是明日她不高兴,怕是还要扣押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您当真觉得,那些北镇抚司的人会只过来陪着她玩什么衣锦还乡的过家家游戏吗?”
说句不中听的,北镇抚司那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若要做一件事情,前面必得有千般板上钉钉的好处。
只一个方薇宁?
他反正是不信的。
他想通了那些关节,就更觉得今日事情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下她还不肯将那几个小孩儿交出来,只说要处置,可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处置的?北镇抚司的刑讯手段,你们都清楚的呀!”
在场之人表示:我们不清楚,但是你的老恩师一定很清楚。
但众人谁都不敢说,反而是迟疑道:“黄大人是不是想多了?那昭阳郡主的态度不是很清晰明了了么?”
今日那方薇宁明摆着就是在徇私情啊。
虽说他们都觉得方薇宁过分的很,也对于未来担忧的很,但是眼下,还是不希望事情走到绝路上的。
而且:“就算是她真的别有所图,若是按着黄大人这么说,岂不是主动将把柄递到了北镇抚司的手上?”
要是没刺杀方薇宁,说不定他们还暴露不了,毕竟家里的几个小辈儿就是暗地里做了些脏事儿,但是具体这些事情有多大的利益牵扯,他们并不是完全清楚的。
除非是天神下凡,才能将那些散碎的细节串联到一起吧。
北镇抚司的人都来给方薇宁当护卫了,这獠牙森森的,他们要是想不开去刺杀方薇宁,那不就是得不偿失了?
他们试图劝慰黄鸣,黄鸣捶胸顿足:“诸位,你们糊涂啊!”
他道:“咱们只要做的干净一些,将尾巴推到流民山匪身上,届时祸水东流,还能让我们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就连麻烦都能借刀杀人,这不是一举三得么?”
但他能想到的,大家自然也能想到。
“何必呢?”
众人都不赞同,跟王钊行道:“大人,如今她还只是想要给自己出一口气,我们可不能犯糊涂,到时候反而将她给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上去,到时刺杀不成,反而让她真的带着人一起查起来,那到时候咱们的事情才是真的瞒不住了!”
孰轻孰重,王钊行应该清楚地呀。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各自都有自己的道理。
但唯一的核心倒是不变,那就是保命。
闻言,王钊行看向众人。
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慢慢的担忧与希冀。
最终,王钊行沉声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咽不下这口气,但是,”
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才说:“你们要谢谢她如今只是在扯大旗,为了一己之私,将火气发泄到了咱们身上,而不是因为别的!”
否则的话,要是北镇抚司过来,那罪名可就不是轻飘飘的了。
那黄鸣听到他这意思,就知道自己的提议不成了,还想再劝说几句:“可是老大人,万一她……”
只是后面的话,在王钊行的眼神中,默默地咽了下去。
他表情很难看。
其他人也反驳道:“黄兄实在是多虑了,不说别的,只说那方薇宁不过一个女子,又是商户女出身,能有这么好的脑子,将咱们都玩得团团转吗?”
再说了:“她若真的是心机深沉,何必当着咱们的面那般嚣张?”
何止是嚣张啊,那简直就是朝着他们的脸上扇巴掌了。
一群人想起来方才那一幕,都觉得气愤不已。
黄鸣还想说别的,却听外面下人过来回禀,却是京中的消息到了。
那是王钊行让人八百里加急去打听的,一路沿途送过去,不止是京中,路上但凡是与他交好的,都特地去多问了几句消息。
而现在传回来的,就是答案。
王钊行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待得瞧见里面的内容之后,就让他们一起过目了。
就连黄鸣也跟着接了过来,众人逐一过目。
信上寥寥数语,意思倒是清楚的很。
方薇宁的确是郡主,且这个郡主还是因为讨好了太后而得到的,此人聪明不多,早些年还被永乐侯府坑了一笔,幸好她足够大方,银钱开路,砸出来的地位。
至于周景行么,那些与他交好的人是这么形容的。
“恐被下降头,亦或是前世孽缘。”
周景行这桩亲事,据说国公府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被拆家的太频繁,甚至据说,国公爷还被周景行给打了一顿呢。
就连方薇宁,据说也将她未来婆婆指着鼻子痛骂过。
虽说这些都是据说,但是有鼻子有眼的,何况无风不起浪,更何况这二人的人品有口皆碑。
还有什么说的?
这二位就是天生的一对恶人!
众人看完之后,一时沉默。
更有人不解道:“就这种没有脑子的,那谁是怎么看上她的呢?”
因为害怕,他连周景行的名字都不敢说。
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方薇宁也一怒骂了未来婆家呢,这谁也没当好人啊。
两个恶人,怎么互相看上了?
结果才说完,就被人反驳了:“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说句不中听的,全京城谁不知道周景行是个什么货色,他要是好的,那天底下可就没有恶人了!
这样两个人凑到一起,倒是低山臭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