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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脚步骤然一顿，停在巷口，借着远处煤气灯的光向远处望去。
“能分清有几个人吗？”
赫尔墨斯把鼻尖从口袋里探出来，耳朵转向黑暗：
“不止一个……至少三处气息，其中一个已经不动了。”
不动了，看这样子或许已经死了。
洛恩参加聚会前已经确认过，场内的交易可能会引起冲突。
尽管离场时刻意走了另一条通道，但有人在聚会地点附近流血，可能与今晚的聚会有关，也可能只是恰好撞上。
这种生面孔召集的聚会公信力不强，安全也不能完全保证，所以总共也就只有6、7个人出席。
来参会的人全是想赌一把的家伙，毕竟正规非凡者聚会本就不算多，万一能收获到自己需要的资源呢！
洛恩快速扫了一眼暗巷前方，借助精神力捕捉到了前方的情况。
两个活人，一个倒在地上的尸体。
两名站着的人之间没有激烈的动作，更像是相互合作，一方行动，另一方放风。
洛恩眯了眯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聚会上的几张面具。
有没有可能是跟踪参会者出来的？
这种新人聚会本身就缺乏保障，参会者之间互不信任，散场后盯梢甚至截杀都不罕见。
如果只是普通的非凡者械斗，他完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带着刚到手的灵性血液和那份被困鬼魂残留的粉末。
洛恩压低兜帽，脚步并没有刻意放轻，依旧径直朝巷道深处走去，并没有绕路的想法。
他虽然并不是很想节外生枝，但那也是在对方识趣的情况下，最好能各走各的；如果不识趣，他也不介意多花几秒钟。
洛恩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传入了前方两人的耳中。
巷道拐角处的场景也随着距离拉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穿灰色短大衣的男人半蹲在地上，正翻找着尸体身上的物品，动作急促而粗暴。
另一个瘦高个站在一旁望风，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没干的血。
尸体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一张年轻的、惊恐凝固的脸。
这位似乎是一位意外接触到非凡圈子，想要购买材料成为非凡者的家伙。
不仅没找到相对正经的非凡者聚会，还把命也搭进去了。
盯梢截杀，真是有够可怜的啊！
赫尔墨斯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
“是刚才第二个站起来交易的那个，他走得比我们早。”
而且这位可怜人正巧和洛恩选择的通道最终通向一个地方，只是抵达的时间有先后罢了。
瘦高个最先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过身，匕首横在身前，血丝密布的眼睛在面具缝隙后死死盯着洛恩。
“站住！”
洛恩仿若没听到般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松弛得近乎散漫，一点不在意一旁的场景。
这种反应让瘦高个有些错愕，正常人见到这种场面，要么转身就跑，要么至少会有片刻的迟疑。
“聋了？我叫你站住！”
瘦高个提高了嗓门，匕首前指，明显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赫尔墨斯压低声音，“后面来人了。”
几乎同时，身后巷口传来一声金属轻响。
洛恩没回头，左脚往旁边滑开半步。
砰！
子弹擦过他的兜帽，在砖墙上凿出一个坑，碎屑溅了一地。
半蹲在地上的灰衣男人已经站了起来，绕到洛恩的背后。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巷道。
洛恩在距离两人约五米处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透过面具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又落回到两人身上。
那灰衣男人下巴上带着烧伤疤痕，脸上是铁面具，长袍下摆湿了一截，显然是这场聚会的召集者。
“反应不错。把罐子交出来，留你一条命。东西你换走了，我现在拿回来，很公平。”
洛恩歪了歪头，一时间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收了我的圣水，还要收我的命，你这账算得挺精。”
果然，成交得这么痛快的，要么是傻子，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交易作数。
而且这个聚会的召集者，大概率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人了。
原聚会召集者疑似与极光会或亚伯拉罕家族有一定的关系。
现在这家伙或许是一开始追杀对方的人员，又或者意外捡漏的法外狂徒。
应该是从原聚会召集者那里知道了要召集这个聚会的事情，于是准备再借此机会捞上一笔钱。
一开始聚会上不动手，一方面是判断谁手上较为富裕，同时挑选好下手的对象；另外一方面则是人太多不好一起下手，至于陷阱容易造成大动静，得不偿失。
这种把聚会当陷阱的做法在贝克兰德地下不算罕见，但也算是触犯了非凡者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潜规则之一。
也是因此这家伙大概率不太了解，他卖出去的两件材料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或许这就是这两个无知的家伙敢开口叫住他的原因了。
他们可能都已经想好得手之后的打算了，比如伪装成贝克兰德现在那个连环杀人案，又或者想办法彻底清理干净。
贝克兰德这种地方，只要不是那几个主要的区域，消失一两个人很难引起注意。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们似乎找错了第二个下手的对象。
“我就猜这种聚会只会开一次。”洛恩略微收束情绪，继续开口说道，“开到第二次，卖家就找不到买家了。”
那位召集人轻笑了一声并没否认，随后再次开口说道：
“好奇心太重的人，可活不长。”
话音刚落，瘦高个持着匕首悍然出手，灰衣男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赫尔墨斯从洛恩口袋里窜了出去，小小黑猫在半空翻身，四爪在湿滑的墙面上一蹬，前爪一甩，一张塔罗牌旋转着飞出。
纸牌切开雨幕，牌边撞在灰衣男人的手腕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左轮应声脱手落进水洼。
“小丑的业务，懂不懂？”
赫尔墨斯重新落在洛恩肩上，尾巴竖得笔直。
洛恩拍掉衣服上的水渍，掌心亮起一团火球，随即向着灰衣男人径直飞出。
灰衣男人慌忙侧身，火球擦过他的肩膀，轰在墙上，砖石崩碎，他半边长袍烧了起来。
他就地一滚扑灭火苗，铁面具歪到一边，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你是纵火家？不可能！你身上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