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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的呐喊声振聋发聩。
即便是王台长一向泰然自若,此刻也觉得自己屁股底下坐不住了。
他看李青这副样子,不似惺惺作态,便亲自起身,按住李青的肩膀。
“李青,你先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王台长将李青按在椅子上,又亲自给李青倒了杯茶。
“最新来的六安瓜片,你尝尝。”
做完这一切,王台长复又回到办公桌后面,坐在李青的对面,目光温和地看着李青,缓缓说道:
“你的辛苦,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部里的领导也都看在眼里,你先不要着急呀。”
“我能不着急吗?”李青苦笑道。
他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
“凭什么电影局的人能来直接检查我们央视的公司啊?”
“部里面还就真的配合?领导到底怎么想的?”
李青说着说着,好像又要激动了,他手指戳戳桌子。
“这样,你写一份报告给我。”
王台长又听李青发了一段牢骚,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我先拿给领导看看。”
“台长。”
李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我想这次,你带着我一起去找部长。”
王台长一愣,随即笑道:“那也行,我们一起去。”
李青这才罢休,从王台长办公室离开。
离开前,他跟王台长说:“我今晚上就写好。”
王台长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从王台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路过会议室,调查组的人也都走了。
回到制作中心,他找到阮主任。
阮主任看见李青回来了,像是放下了担子。
“跑哪去了?总也找不到你。”她问李青。
李青笑了笑。
“我去找台长了。”
“台长咋说?”阮主任问。
“台长说他会去找部长,让我放心。”李青说。
“这事我也打听过了,无非就是做给电影局那边看看的,你是台里的人,那就是部里的人,不会有事的。”
阮主任让李青放下心来。
李青才不管这些,他等阮主任说完,直接说道:“主任,咱们就这样忍下去了?”
他指了指阮主任办公桌上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这些东西,电影局的人看出来什么了吗?”
“这还真没有。”阮主任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
阮主任的话更让李青放下心。
这年头,就算是审查审计,也不可能像后世那样严格。
更不要提他们只是内部走个流程。
既然调查组找不到他的毛病。
那就不要怪李青不客气了。
李青又跟阮主任说。
“自打咱们有了出海的路子,能换回来外汇,那些搞电影的家伙就一直盯着。”
阮主任示意李青坐下说。
李青去倒了两杯水,然后坐在阮主任面前,递给她一杯,这才继续说道。
“咱们央视之前是什么境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节目,那些剧院、剧团、电影公司,有几个愿意给的?”
“搞一场春晚,还都得动用咱们自己的关系,去求这个求那个才过来表演。”
“就说文化部跟咱们广电部两家达成的合作协议,电影局什么时候执行了?咱们央视什么时候播过内地的电影?”
李青说到这里,两手一摊。
“现在倒好了,我们自己拍的电视剧,到海外去换来了钱,还被夏梦小姐拿去申请了奖,他们就知道急了。”
“将内地电影市场的衰败,一股脑全怪在我们电视行业上,怪在电视国际服务公司上,真是可笑。”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跟阮主任说。
“阮主任,你看我有点溜肩。”
阮主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李青咧嘴一笑,接着说:“背不了那么大的黑锅。”
“哈哈。”
阮主任被李青逗的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时候还抖包袱呢?”
李青嘿嘿一笑,他又坐下来。
“主任,我都想好了,台长叫我今天晚上写一篇报告,到时候,明天我跟他一起去递给部长看。”
“这是好事啊。”阮主任笑道,“新来的艾部长跟你接触的还不算多,这是你露脸的机会。”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李青,你还年轻,遇到问题的时候,都要辩证地看待,不要钻牛角尖。”
“或许这一次,你被电影局那边针对,未必是坏事,或许能让你进到部长的眼里头。”
李青听完张主任的话,表面上一直在点头,心里却在想:
我可不想只进到部长的眼里。
自打上次艾部长给他分配了任务之后,李青就知道:
因为夏梦的关系,再上面的领导已经注意到他了。
这次,他就是要实实在在的,让电影局那边记住他李青的名字。
居然敢撺掇几家电影厂跟李青的电视国际服务公司切割。
李青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样的事情,在香江那边被自由总会搞搞也就算了。
在内地,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李青是绝对不能忍的。
内地的电影厂,就是李青的金矿。
要不然他从哪去找这么多专业的、优秀、廉价的电影工作人员。
同时李青也知道,现在他遇到了这件事,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部门间的矛盾来解释了。
那是赤裸裸的理念冲突,这是势不两立的。
凭什么做电影的,就不能去拍电视剧?
凭什么拍电视剧的,就不能去做电影?
李青就是要明明白白的打通内地电影和电视之间的壁垒。
这种门户之见根本要不得,必须被打破!
这都什么时候了,文艺圈还要分出来个三六九等,还要搞个尊卑贵贱。
……
“还有啊,明天到了部长面前,要好好表现,我跟你说……”
李青在心里想的热火朝天,阮主任没注意李青的状态,自顾自的说。
不过李青都没听进去。
领导嘛,看见部下受了委屈,总要安慰几句的,再传授传授自己的一些人生经验。
阮主任又是耳提面命了几句,这才让李青离开。
当天晚上,李青刚回到家,王台长的电话就追到他家了。
“李青,你白天来我办公室搞的那一出,我这夜里思来想去,还真不是个滋味。”
电话里头,王台长的声音非常低沉。
“我已经跟部长说过了,明天上午,他专门抽出时间听我们汇报。”
王台长就说了这么多,刚要挂断电话,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补了一句。
“你写的报告里,主要说的是什么内容?”王台长问道。
李青握着话筒,半天没有吭声。
王台长还以为李青挂了。
“喂,喂?”他在电话里喊道。
“台长,我在呢。”李青连忙说道。
“嗯。”王台长应了一声。
“您刚才说的我都听了。”李青说道。
“报告的主要内容,倒是其次,我主要想说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
“什么事?”王台长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想跟部长汇报……”
李青捏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
“影视合流。”
他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青知道,此话一出,可能连王台长都得缓一会。
他没想到,王台长只是沉默片刻,便开口道:“我知道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
这下轮到李青发呆了。
王台长就这样挂了?
他就一点不好奇?
我说的可是影视合流哎。
“或许这就是领导的气度吧。”李青感慨道。
他也不管这些,便埋头开始写自己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