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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吨特种重油调拨单刚到手,他就送铁疙瘩上门。”
她伸手勾住贺连霄的脖子,在他下巴的硬胡茬上蹭了蹭。
“贺大校,办正事去?”
贺连霄反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劲道不大。
“回头再收拾你。”
男人推开铁皮隔板,低沉下令。
“转道西站货场,叫巴特尔调一个警卫排接防。”
……
半夜一点,西站铁路货场。
探照灯把水泥地面照得雪亮。
一列冒着白汽的重载绿皮车横在铁轨上。
几十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喊着号子卸车。
宋天明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拄着那根银柄文明棍。
冷风把他的大背头吹得乱晃。
看见吉普车停稳,宋天明快步迎上前。
“朱场长,贺师长,幸不辱命!”
他抬起文明棍,指了指从闷罐车厢里吊下来的庞然大物。
“瑞士Buhler公司最新的全自动糖果压延机组。”
宋天明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用绢帕擦了擦。
“还有三十位港岛永泰糖果厂的八级老师傅,全被我签了长约。”
贺连霄扫了一眼荷枪实弹围过来的警卫,侧身护在朱珠身后。
朱珠走上前,指尖摸过冰冷的铸铁机架。
机身上还贴着苏黎世海关的英文铅封。
“宋老板好大的手笔。”
朱珠偏过头,嘴角噙着笑。
“现在内地物资紧俏,糖果厂全在卷大白兔和红虾酥。”
“你拉这么一套洋机器过来,不怕砸在戈壁滩上?”
宋天明哈出一口白气,神色郑重。
“港岛和南洋那边,老华侨们认内地的大白兔。”
“但洋鬼子的商超,嫌咱们的奶糖含糖量太高、奶质发膻。”
他压低声音,往朱珠身边凑了半步。
“朱场长,我尝过你们科技园专供的高原初乳。”
“那股清甜醇厚,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牧场都比不了。”
“只要能解决保鲜和凝脂度,海外订单我包圆!”
贺连霄横跨一步,不着痕迹隔开宋天明的视线。
“技术上的事,明天进车间谈。”
男人的声音硬得像冻土块。
“铁柱,安排技师住一号招待所,机器连夜拉进科技园防空洞。”
……
第二天大早,红旗科技园三号试验车间。
屋顶的高压蒸汽管道轰轰作响。
三十个港岛师傅围着不锈钢调配罐,神情严肃。
领头的老技师名叫陈炳荣,在港岛做了四十年硬糖。
陈炳荣捏着手中的玻璃温度计,眉头拧成死结。
“朱场长,这不合规矩。”
“全脂原乳的凝固点低,糖浆一旦熬过一百一十度,乳清必定发焦分层。”
朱珠挽起白大褂的袖口,露出一截嫩白的手腕。
“规矩是死人定的。”
她抓起铁勺,舀起一桶经过灵泉改良的高原浓缩初乳。
乳白色的原浆倒进铜锅,稠得拉起一层厚厚的奶皮。
“不用纯白糖,按三比一掺铁锌麦精和脱脂核桃粉。”
朱珠往蒸汽阀门上加了一块压铁。
“高温瞬时杀菌,七十度负压浓缩。”
陈炳荣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再劝。
一个小时后。
蒸汽阀门咔哒弹开。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醇厚乳香,顺着通风管道呼啸而出。
那香气不是糖精的甜腻,而是裹着炒麦清香与高原青草气的奶味。
热气顺着排烟管道升上天空,被西北风一吹。
半个军区家属院全被这股奶香给浸透了。
家属院铁丝网外头。
呼啦啦围拢了三四十个军属娃。
小石头吸溜着鼻涕,两只手扒在铁网眼里。
“奶!好香的奶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