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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厂长吓得两腿一软,半截烟屁股掉在大腿上烫了个洞。
孙建国看清来人,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懂不懂机关规矩!”
他用袖口抹了把桌上的水渍,官腔打得极响。
“省经委重地,也是你们能扛着枪胡闯的地方?”
朱珠踩着皮鞋走到那张沉重的实木大班台前。
她单手搭在桌沿,居高临下看着孙建国。
“孙副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朱珠嗓音不高,尾音甚至带着点江南女子的软糯。
“扣红旗的三万吨出口原油指标,也是机关规矩?”
孙建国听见“红旗”两个字,眼皮耷拉了一下。
他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慢条斯理端起茶壶。
“原来是朱场长啊。”
男人语气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倚老卖老的拿捏。
“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躁嘛。”
“你那批指标是我特批转调的,符合全省统筹大局。”
朱珠掀了掀眼皮,没有接话。
孙建国以为她被自己镇住了,嘴角的弧度越发张狂。
“化肥二厂关乎全省春耕生产,是重中之重。”
“你们科技园不过是做些罐头饼干的小打小闹。”
“国家物资紧张,要有奉献精神和大局观念嘛。”
孙建国抬手点了点桌面,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回去跟战士们做做思想工作,服从组织安排。”
“等下半年省里指标宽裕了,我自然会考虑你们。”
坐在沙发上的钱厂长松了口气,腰杆也直了几分。
朱珠看着眼前这张志得意满的油腻肥脸,忽然笑出了声。
“大局观念?”
她收敛了笑意,眼底只剩下一片森然。
“边防十七个战士在雪窝子里啃冻土,你在办公室喝茉莉花茶。”
“科技园拿人命换回来的外汇指标,成了你粉饰政绩的垫脚石。”
“孙副主任,你这顶大局的帽子,压得死谁?”
孙建国脸色一僵,把紫砂壶重重掼在桌面上。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地方厂长,敢这么跟我说话!”
“今天这指标老子划定了,你有本事去北京告我!”
朱珠没有再跟他废半句唇舌。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
看似白嫩无骨的纤细手掌,在纯实木的大班台面上轻轻一拂。
掌心未见发力,空间深处的千钧蛮劲借由经络暗暗吐出。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断裂声骤然爆响。
足有半尺厚的名贵红木桌板,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
紧接着是轰然一声巨响!
重达四百多斤的巨大实木办公桌,当场从中间折成两半!
桌面上的文具、电话机、红头文件稀里哗啦摔落一地。
那把价值不菲的紫砂壶滚在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浓褐色的茶汤混着碎瓷片,溅了孙建国一裤裆。
“啊!”
孙建国吓得嗷唠一嗓子,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
肥硕的身躯撞在铁皮文件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屋顶的水泥白灰被震得扑簌簌往下落。
钱厂长瘫在沙发底下,双手抱头,整个人筛糠似地发抖。
一巴掌把纯实木办公桌拍断成两截?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