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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巴特尔原本咬得牙齿发酸,突然感觉手臂一轻。
原本卡死的推杆,竟被他一个人推得往前猛滑。
“老王,你吃了菠菜了?劲儿这么大!”
后排的老兵抹了把汗,满脸不可思议。
“屁!老子还没怎么用力呢!”
王大山瞪大了眼珠子,脚下快步倒腾起来。
百名老汉推着木杠狂奔。
铸铁轮盘飞速旋转,带起呼呼的风声。
传动皮带啪啪作响,转得比柴油机还要欢腾。
“槽口下料了!快接住!”
李有才惊喜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推过木板车。
压型机恢复了轰鸣。
一块块泛着奶香的紧实砖块,连珠炮似地滚落。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震天的劳动号子,压过了窗外的暴风雪。
黑暗的车间里,亮起了微弱的黄光。
岁宁手里提着一盏防风马灯。
五岁的小丫头身轻如燕,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
她把一大叠裁切整齐的防潮油纸,稳稳塞进女工手里。
“姨姨,纸来了,给英雄叔叔包厚点!”
岁安拎着一把宽排刷,蹲在木箱边。
小男孩抿着嘴角,神情严肃得像个老工匠。
刷子蘸满黑色的防潮生漆。
手腕极稳,在箱面上工工整整刷出编号。
两岁半的岁欢坐在角落的干净干草堆上。
小家伙怀里抱着个空饭盒,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不哭也不闹,冲着跑过的工人拍着肉乎乎的小手。
宋天明站在旁边,看得心口发热。
他弯腰抱起一捆麻绳,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主轴旁的齿轮呼啸飞转。
朱珠收回手掌,指尖微微泛凉。
刚生产完岁欢,体内的底子终究虚耗得厉害。
她刚直起腰,脚下不由自主晃了晃。
身侧掠过一道高大的黑影。
贺连霄从转轮旁擦肩而过。
男人铁铸般的臂膀一伸,精准圈住了她的细腰。
掌心滚烫,隔着薄袄烙在她腰侧。
朱珠还没惊呼出声,整个人被扯进了锅炉背后的温热死角。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炉膛缝隙透出一丝暗红火苗。
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将她严严实实堵在铁壁前。
男人身上的汗水味混合着草料气息,直往鼻管里钻。
作训服被汗水浸透,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贺连霄粗重的呼吸喷在她娇嫩的脖颈上。
男人低下头,胡茬重重蹭过她的脸颊。
“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嗓音发干发糙,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别太拼命,老子心疼。”
朱珠耳尖发烫,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老贺,外头全是在推轮的兵……”
话音未落,男人霸道的唇已经碾了下来。
炽热、急躁,带着江风磨砺出的烈性。
他在震耳欲聋的人力号子掩护下,偷走了一个带汗的软吻。
舌尖掠过唇瓣,尝到了淡淡的清甜灵泉味。
朱珠经脉微微一颤,卸了浑身的力气。
贺连霄收紧双臂,把娇小的女人揉在怀里勒了勒。
“等老子从阿里回来。”
男人哑声撂下一句,松开手掌大步跨出阴影。
他抓起地上的杠子,再次扑向旋转的轮盘。
车间里的号子声一声高过一声。
工人们推得满头冒白烟,棉衣早被汗水浸透。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传送带上的奶砖堆积如山。
岁安刷完最后一笔油漆,站起身抹去额头的灰土。
李有才趴在磅秤上,抖着手记录数字。
“两千四百份!全部合格!”
老会计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厂房顶棚。
外头的夜色渐渐被天际的灰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