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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曼把银勺当啷一声扔在空盒里。
他舔了舔上嘴唇残留的羊油。
法西代表皮耶尔往前迈了一步。
“王子殿下,现做的食物当然香。”
皮耶尔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份质检单。
“单兵口粮的关键是耐高温。沙特盛夏的地表温度能融化沥青。”
皮耶尔斜眼瞅着朱珠。
“要是放进高温舱烤上三天三夜。里面的熟肉怕是早就烂成一滩脓水了。”
萨勒曼抹了抹嘴上的油光。
他脸上的沉醉收敛起来。
“皮耶尔先生说的在理。”
萨勒曼转头看向朱珠。
“朱女士,我们的战士要在鲁卜哈利沙漠巡逻。没有冷库,没有遮阳棚。”
“如果它能经受住烈日的考验。我不光全买,还要加倍买。”
朱珠神色自若。
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军绿色保鲜箱。
“宾馆后院有国家科院的恒温老化试验仓。”
朱珠转过身,对王副部长抬了抬下巴。
“把仓温调到六十度。”
“放三箱进去,烤满七十二小时。”
皮耶尔冷笑了一声。
“七十二小时?里面的油脂会酸败发臭。微生物能超标一万倍。”
朱珠没搭理他。
她转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
“连霄,封箱。”
贺连霄跨前一步。
男人从武装带上摸出一柄特种铅封钳。
金属卡扣扣死箱盖,铅封压出深深的军徽钢印。
贺连霄把钳子丢回箱顶。
“三天后来开箱。”
男人的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沉稳。
“要是有一包坏了,红旗赔你十万美金。”
萨勒曼抚掌大笑。
“好!我亲自在这里等三天!”
……
这三天里,整座宾馆的气氛绷得极紧。
皮耶尔每天都要去试验仓外头转悠三圈。
红旗集团的箱子在六十度的高热风道里整整吹了三天。
箱体外壳烫得连手都贴不上去。
第四天上午。
国家轻工部与卫生防疫司的检测员全副武装。
两名干事戴着厚厚的隔热石棉手套。
他们合力将发烫的铝合金箱子抬到了主展台上。
宴会厅里挤满了各国领事与外贸记者。
萨勒曼特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传统长袍。
他坐在主座上,手里攥着一串名贵的蜜蜡念珠。
贺连霄走上前。
军用匕首的刀刃一挑。
烧软的封铅应声崩断。
咔哒一声,金属箱盖被掀翻在一旁。
热浪混合着纸盒的干爽气味升腾而起。
检测员端着托盘,取出一盒滚烫的自热抓饭。
无菌采样管刺破封装膜。
试剂滴入培养皿。
显微镜旁的几名白大褂专家凑在一起。
全场没有一个人吭声。
皮耶尔端着红酒杯,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壁。
他在等一个菌落超标的宣判。
五分钟后。
卫生防疫司的王所长猛地抬起头。
他一把推开鼻梁上的老花镜。
“无菌!”
老所长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
“各项腐败菌群检测指标为零!”
皮耶尔手一抖,杯里的红酒泼在雪白的西装裤管上。
“这绝不可能!”
皮耶尔扑到显微镜前,额头直往目镜上撞。
镜头下干干净净,没有哪怕半个活跃的菌斑。
朱珠戴着防烫手套,顺手撕开了那一盒抓饭的塑封。
一股浓烈纯正的熟羊肉香气,伴随着米饭的甘甜,再度在大厅里炸开。
没有半点哈喇味。
没有丝毫酸败腐气。
甚至连大米晶莹剔透的光泽都没变。
萨勒曼站起身来。
他连快步走下台阶,两只手拉住朱珠的手套。
“沙漠里的真主奇迹!”
萨勒曼嘴唇发颤,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真主在上,这是给沙漠勇士最好的赐福!”
萨勒曼扭头冲着随行秘书大喊了一句阿文。
秘书赶忙递上一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夹。
萨勒曼咬开金笔的笔帽。
他刷刷几笔,在军购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第一期,两千万美元现汇采购订单!”
萨勒曼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朱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