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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林娇娇小腹处的绞痛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她喉头一腥，偏过头呕出一口暗红的血沫。
闷哼声顺着话筒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一瞬。
“娇宝！你吐血了？”
顾淮安的声音发紧，语速极快。
“娇宝乖，别咬舌头，慢慢喘气。妆台左边的暗格里有切好的老山参片，先含一片压住血气。”
他语速飞快，对着听筒沉声下令。
“顾影！先护住夫人心脉！”
榻前，顾影一把扯过薄毯，将林娇娇发抖的身子裹紧。
他单膝跪地，手掌隔着毯子贴上她的后心，滚烫的内息稳稳渡过去。
“夫人撑住，属下哪怕拼掉这条命，也绝不让您出事。”
楼下大厅，贺野暴怒的咆哮声穿透楼板。
林娇娇睫毛颤了颤，捂着小腹的手指收紧。
贺野回来了。
他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要是顾淮安带着人冲进来，两人非得动刀见血不可。
林娇娇喘着粗气，凑近听筒，声音微弱。
“淮安哥哥……贺野回来了，你别来……”
不等电话那头回应，她抬起发软的手，按断了电话。
听筒滑落在地毯上。
林娇娇闭了闭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心里其实还存着最后一点指望。
贺野每次出门回来，头一件事就是上二楼找她。
只要他上来推开门，就能看到她了。
……
一楼，朝阳大客房。
厚重的实木门被贺野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正在屋里来回踱步的苏婉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砸碎在脚边。
“贺大哥，你……”
话音未落，贺野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苏婉的衣领。
“苏婉！老子待你不薄，你敢拿鸡血兑红药水耍我？”
贺野额角青筋根根凸起，眼神恨不得吃人。
“你在车上装流产，害老子把娇宝一个人丢在暴雨里淋雨！到了医院还敢锁了护工跑回来抢屋子！”
“谁给你的狗胆算计我媳妇？”
苏婉被勒得双脚离地，眼底闪过慌乱。
医院那边竟然这么快就捅破了！
“来人！”
贺野手腕用力，将苏婉狠狠掼在地上，冲门外怒吼。
“拿麻绳把她给我捆结实了！堵上嘴，现在就扔进车里押去西郊庄子！没有老子的命令，这辈子都不准放出来！”
门外两个护卫拿着粗麻绳快步冲进来。
苏婉跌坐在地上，看着逼近的麻绳，浑身血液发凉。
假血败露，贺野动了真格。
一旦被送去西郊庄子软禁起来，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苏婉余光瞥见旁边矮几果盘里的削皮小刀。
趁着护卫弯腰抓她胳膊的空当，她猛扑过去，抓起锋利的水果刀，闭着眼狠狠往自己脖子侧面一划！
鲜血当即飙了出来，溅在墙上。
与此同时，方才撕扯间动了胎气。
苏婉小腹一阵凶猛的下坠感袭来。
双腿间涌出大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素白旗袍，将脚下的地毯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红。
“啊！”
苏婉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
两名护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
贺野盯着地上迅速蔓延开的刺目鲜红，浓眉拧紧。
鼻腔里全是浓重的腥味。
这不是红药水，是真血！
苏婉浑身抽搐，带血的双手抓住贺野的裤脚。
她仰起脸，凄厉地哭嚎。
“我是骗了你！可我是被逼的啊！”
“我不装流产把你支开，嫂子今天就要在家里灌我喝落胎药！刚才在花园，她亲手扇我耳光，还要拿石头把我沉江！”
苏婉脖子和身下同时往外冒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大哥，我爹和丈夫是为了替你挡枪才死的！苏家绝了后，我现在就把这条命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还给你！”
“你放屁！娇宝绝不会干这种事！”
贺野厉声喝骂。
可他低头看着她腿间越流越多的血水，脚底板却钉在了地上。
二楼画室里。
林娇娇听见楼下传来的哭闹声，小腹里的刀绞感已经漫到了五脏六腑。
她呼吸越来越弱。
“顾影……扶我……去门边……”
“贺野在楼下……我去喊他……”
顾影看着她惨白的小脸，眉心紧皱，却不敢违抗，小心抱着她，将她搀扶起来，一步步挪向画室门外。
一楼客房门口。
张妈拿着大剪刀从前院跑回来，刚跨进门槛，就撞见满地鲜血。
“哎呀妈呀！”
张妈吓得手里的剪刀落地。
“流血了！”
贺野看着血泊里的苏婉，脑子闪过苏老四满嘴涌血托付孤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