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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林阳在北境招兵买马、私开盐矿、两边卖刀卖盐,这些事臣已经查实了,他现在手里有弩刀营三千五,加上盐矿和锻造坊的进项,实力比半年前翻了好几倍,唐千重替他请功,这功该不该赏?”
“赏,为什么不赏?”
玉贞帝把战报拿起来又看了一眼,“他擒了图门,断了靖王的北线策应,唐千重在南边才能腾出手来打粮道,这个功劳不赏,往后谁还替朝廷卖命?”
“那怎么赏?”
“封他个‘北境侯’,加一级俸禄,赐金帛,但这个差事只管军务,不管民政,盐矿和锻造坊的事,让户部派人去查一查,看有没有违制的地方。”
周士元应下,转身去拟旨了。
玉贞帝坐在御书房里,把唐千重的战报又翻了一遍,手指头在“林阳”两个字上叩了两下。
唐千重替他请功,说明唐千重跟林阳之间的关系比他想的近。
唐千重是边军主帅,林阳是北境土堡出身,两个人绑在一起,北境那片地方就拧成了一股绳。
这股绳用好了能挡北蛮,用不好……玉贞帝把战报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消息传到黑风堡的时候是七天之后。
林阳把唐千重的战报抄本看完,递给郭真也看了一遍。郭真看完笑了一声。
“唐将军替咱们请功了。”
“请功是好事,但未必全是好事。”
林阳把战报收进匣子里,“玉贞帝看了这份战报,多半会赏,但也会防,朝廷那边已经在查盐矿和锻造坊的事了,周士元那个兵部尚书不是吃素的,早晚会派人来。”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该卖盐卖盐,该打刀打刀,朝廷派人来查,让他们查,盐矿在赤云寨的地界上,锻造坊在黑风堡的墙根底下,他们查得到东西,但搬不走,只要北境不乱,他们只能写写字。”
林阳把匣子锁好,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校场上沈悠心正带着弩刀营练阵型,喊号子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
锻造坊的锤声比前些天更密了,盐作坊的烟囱冒着白烟。
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关上。
朝廷的封赏快到了,周士元的查账使者也快到了。
来了就接着,该应付的应付,该敷衍的敷衍。
北境这块地方,只要黑风堡自己站得稳,谁来查都不怕。
靖王的信使到齐王营中的时候,齐王正在后帐里烤羊腿。
信使把靖王的信递上去,齐王接过来扫了一眼,信上写得挺客气,但意思很直接。
粮道被唐安断了,前线缺粮,请齐王先借五千石粮应急,等打通粮道之后再还。
齐王把信搁在案上,撕了一条羊腿肉搁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本王的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自己粮道守不住怪谁?出兵之前说得好好的,三路并进,谁先打下来谁拿大头,结果呢?他靖王第一个跳出来当出头鸟,如今被唐千重断了粮道,反过来找我借粮?”
信使脸上赔着笑。
“王爷,靖王说了,这粮算借的,打完了加倍还。”
“加倍?他拿什么加倍?他的粮道都被人掐了,拿什么还我?”
齐王把羊骨头往盘子里一搁,“不借,回去告诉他,想要粮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撤兵,别在那儿硬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