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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底下那一捆的时候,抽出一封纸色泛黄的信,封口处没粘,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镇北关暗线,待时启用,勿急。
落款处画了一朵莲花。
林阳把这封信跟其他几封搁在一起比对了一下。
其他信上的落款都是安亲王的私印或者马东熙的签名,唯独这一封只有一朵莲花,没有署名。
他把信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写的时候笔尖戳上去的。
他把郭真叫过来。
“你翻一下安亲王那些密信里,有没有提到过姓周的参将。”
郭真把之前从安亲王身上搜出来的那批密信翻了一遍,找出一封提到“周参将”的,信上写的是“周参将可用,但需时日”。
落款日期是一年半前。
林阳把两封信并排搁在桌上。
“安亲王一年半前就开始在镇北关铺暗线了,这条线到现在还没启用,吴九不知道是谁,马东熙可能知道,但马东熙现在嘴硬得很,得先把他晾一晾,粮油铺的老板姓周,看门的老汉说他姓周,但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人跑了,铺子空了。”
冯三章在旁边接了一句。
“大人,粮油铺那个看门老汉我审过了,他说铺子以前确实有个姓周的老板,四十来岁,瘦高个,平时不怎么来铺子里,一个月来一两回,来了就钻地窖,安亲王出事之后,姓周的就再没露过面。”
林阳把两封信收进匣子里。
“姓周的参将,四十来岁,瘦高个,在镇北关驻军里当参将,让唐宁那边查一下边军名册,镇北关驻军里姓周的参将有几个人,把名册调出来一个一个比对,另外,粮油铺先封了,门口挂个‘东家外出’的牌子,别让人看出异常。
姓周的要是有同伙去铺子里探风声,冯三章的人在巷子对面盯着。”
冯三章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林阳坐在议事厅里,把从粮油铺地窖里搜出来的密信一封一封过了一遍。
安亲王跟马东熙之间的往来比他之前掌握的还要多,粮草、军械、兵符拓样、红莲碱配方,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这些东西送到京城去,马东熙的罪名能钉死好几遍。
但林阳眼下更关心的是那封“镇北关暗线,待时启用”的信。
安亲王留下这条线没动,说明这条线的分量不轻。
姓周的参将在镇北关驻军里待了至少一年半,手里攥着的兵不会太少。
他要是跟孙铎那帮老将勾连上,白河原的防线从内部就能被人撕开。
他把密信重新码好锁进匣子里,提笔给唐宁写了一封信,把姓周参将的特征和那封密信的事说了一遍,让她查镇北关驻军的名册。
信写完交给郭真送出去,林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校场上沈悠心正带着弩刀营练夜战,火把插了一排,把校场照得通明。
锻造坊的锤声还没停,陈铁山和卫长庚两班倒的排班表挂在门口,第二班的人正在换炉子。他把窗关上,回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姓周的参将,镇北关驻军,四十来岁,瘦高个,一年半前开始替安亲王办事,目前未启用,可能跟孙铎有关联。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收进匣子里,搁在密信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