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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谦记完笔记，合上药典，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苏太医，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苏木道：“魏太医但说无妨。”
魏子谦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家一个远房亲戚，住在城西的槐花胡同，前些日子一家老小忽然病倒了。”
“起初只是发热咳嗽，我以为不过是寻常的风寒，便开了几副驱寒的药送去。”
“谁知吃了不但不见好转，病情反而越来越重，更可怕的是，前去照料他们的另一个亲戚，回来之后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小弟实在束手无策，心中惶恐不安，想请苏太医晚些时候随我去瞧一瞧，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病。”
苏木闻言，眉头一皱，点头道：“好，散值之后我便随你去一趟。”
傍晚时分，苏木换了便服，跟着魏子谦出了太医院，一路往城西走去。
槐花胡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住的多是些普通百姓。魏子谦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应答声。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浊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晾着几件衣物，但显然已经好几天没人打理了。
堂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人，有老有少，一个个面色蜡黄，精神萎靡，不时发出低沉的咳嗽声。
苏木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个病情最重的中年汉子身上。
那人躺在木板床上，盖着一条薄被，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嘴唇干裂发白，偶尔咳出一口浓痰，痰中带着血丝。
苏木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来搭上那汉子的脉搏。他的指尖刚一触及对方的皮肤，便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灼热。
脉象浮数而滑，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涩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了气血的通路一般。
他又查看了那汉子的舌苔和眼底，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魏子谦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苏木收了手，连忙问道：“苏太医，怎么样？可看出是什么病症了？”
苏木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缓缓吐出四个字：“怕是瘟疫。”
魏子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失声道：“瘟疫？这怎么可能？京城一向太平，怎么会突然爆发瘟疫？”
苏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另外几个病人身边，一一为他们诊脉查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所有人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发病时间也相差无几，这不像是偶然的疫病爆发。
他又仔细检查了病人身上的皮肤和口腔，发现每个人的手臂内侧都隐隐浮现出一些细小的黑色斑点，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苏木的眼神一凛，沉声道：“不是天灾，是人祸。这是中毒之症，而且是刻意调配过的毒药，不仅能让人中毒，还能通过接触和呼吸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魏子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下毒？可是……我这亲戚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平日里从不与人结怨，谁会费这么大的心思来害他们？”
苏木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我也不知。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恐怕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