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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正式进入专案组、注意力全部被案子牵扯、身心紧绷疲惫的时候，再动手。”
老K一愣。
“还要等？时机这么完美，为什么拖？”
“他进专案组，身边全是警察。”毒蝎语气冷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会默认他绝对安全，没人会防备。”
“最热闹的局，才是最适合杀人的局。”
“等他身处人群、看似最安全的那一刻，破绽最大。”
老K浑身一震，瞬间懂了。
这人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比他这种只懂冲动复仇的莽夫，狠太多了。
“明白。”老K咬牙应声，“我稳住，不乱动。”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昏暗死寂。
老K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指尖再次狠狠戳下去。
三年牢狱之苦，他不急这一时。
他要等一个最完美、最彻底、让赵铁生永世无法翻身的结局。
——
时间到当晚。
夜色彻底压满老街，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路面。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沙沙作响。
铁生面馆前厅客人已经散尽，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拖得发亮。
后厨暖灯常亮，水雾氤氲，烟火气十足。
赵铁生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柄漏勺，正低头熟练捞面，沸水翻滚，热气腾腾。
后门轻轻被推开。
宋佳音拎着公文包，一身便装，卸下了白天职场的所有凌厉气场，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她把沉甸甸的公文包随手搭在靠墙的椅子上，身子懒懒靠在后厨门框边，看着忙碌的赵铁生。
“忙完了？”赵铁生头也没抬，手上动作稳稳当当。
“刚散会，马不停蹄过来的。”
宋佳音轻轻吐了口气，带着一丝卸下压力的疲惫。
“今天上午，专案组正式揭牌成立了。”
“嗯，猜到了。”赵铁生把捞好的面稳稳碗，撒上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猜到？你怎么猜到的？”宋佳音挑眉。
“你这几天连轴加班，早出晚归，节奏一看就是要定大事了。”赵铁生淡淡道。
宋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柔和了不少，没有半分会议室里的强势锐利。
“那我跟你个你猜不到的。”
“我今天，给你挂了个名头。”
赵铁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漏勺悬在锅上空半寸。
“什么名头？”
“专项专案组编外顾问。”
宋佳音看着他，一字一句得清楚。
“没有编制，不发工资，不用坐班打卡。”
“但是互助会、退役军人圈层、老街外围所有线索摸排，你是核心配合人。”
“全程参与专案研判、线索对接、案情复盘。”
赵铁生愣了两秒，哭笑不得。
“你这是给我找活干。”
“可不是嘛。”宋佳音坦然承认，语气带着点得意，“别人我信不过，靠谱的就你一个。”
“今天会上还出事了。”
赵铁生把面端出来，放到前厅餐桌上，抬头看她。
“出什么事？”
“有人不服。”
宋佳音拉过椅子坐下，直白得很。
“分局调过来的老刑警，当众嘀咕，专案组掺一个开面馆的，太不专业、太儿戏。”
赵铁生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递给她。
“然后呢？”
“然后被我怼回去了。”宋佳音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随口道。
赵铁生无奈摇头。
“你又乱话。”
“我没乱话，我讲道理。”宋佳音抬眼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我跟他，你煮的面，都比他办案靠谱。”
赵铁生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
“你这话其实有点过。”
“哪里过了？”宋佳音不解。
“我煮面确实比他办案稳。”赵铁生得极其自然，半点不谦虚，“但他干了十几年刑侦，正经案子办得多，经验肯定比我足。”
宋佳音被他得哭笑不得。
“你这人，还挺会客观。”
“实事求是而已。”
赵铁生看着她，语气认真。
“体制内老刑警要的是脸面和尊重，你当众压他，后续工作不好配合。”
“没必要为了我，得罪老资历。”
宋佳音咬了一口面，暖乎乎的热气压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我不怕得罪人。”
“我只怕案子破不了，怕暗处的人继续藏着害人。”
“脸面这种东西，能当证据吗？能抓嫌疑人吗？能护得住老街这些普通人吗？”
赵铁生看着她，没再话。
心里却清清楚楚。
宋佳音这一路走上来，太不容易了。
年纪轻轻牵头重大专案，每一步，都是硬碰硬闯出来的。
“对了，正事。”宋佳音放下筷子，正色道。
“明天下午两点，你去市局专案组办公室报到。”
“老周就是今天质疑你的那个队长，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手里城南客运站加密信号、陌生人员游荡的全部线索材料，明天全部跟你对接复盘。”
“行，我记住了。”赵铁生点头应声。
安静几秒，宋佳音收起玩笑神色，眼底带上了认真的担忧。
“还有，你前几天的那个不对劲的直觉，现在可以跟我细清楚了吧？”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不安？”
赵铁生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在对面空荡荡的梧桐树下。
夜色沉沉，树影斑驳，空空荡荡，看着无比太平。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之前停在对面树下的深色电动车，连续停了三天三夜没挪窝。”
“第四天一大早，车不见了。”
宋佳音瞬间坐直身体，眼神警惕起来。
“车不见了？人为挪走的？”
“嗯。”
赵铁生继续细细节，都是他默默观察、没有声张的实况。
“隔早餐店老板跟我闲聊，那天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有个陌生男人，独自站在梧桐树下，站了整整半个钟头。”
“不买早餐、不走路、不玩手机，就干站着抽烟。”
“老板热心问他找谁，那人只了三个字——等人。”
宋佳音眉头瞬间拧紧。
“等人？大清早站在你面馆正对面等人？”
“对啊。”赵铁生淡淡道，“老街清晨要么赶路上班，要么买早餐，要么晨练散步。”
“谁会大清早五点半，空着手站在面馆门口树底下干等半时？”
“他等的，不可能是路人，也不可能是随便路过的熟人。”
答案不言而喻。
等的是他。
等的是每天五点半准时在后厨开工、独处无防备的赵铁生。
宋佳音心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后背微微发凉。
她办案这么多年，太懂这种试探了。
蹲点、观察、试探、撤离、不留痕迹。
标准的预谋式踩点。
“这事你怎么不早？”她语气急了几分。
“没摸清对方底，早了没用。”赵铁生极其冷静，“我怕我一动，对方直接缩回去，再也不露线索。”
宋佳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
“明天你去专案组，第一件事就把这条线索上报。”
“城南客运站可疑信号、清晨陌生蹲点人员、无主滞留电动车，三条线索合并核查。”
“让老周那组人重点溯源排查，所有监控逐帧复盘。”
“可以。”赵铁生应声。
宋佳音吃完最后一口面，快速收拾碗筷，拎起公文包准备返程加班。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深深看了赵铁生一眼。
路灯的光在他身上，安稳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默默扛下了多少暗处的风浪。
“赵铁生。”
“以后再遇到这种不对劲、有隐患、有危险预感的事。”
“别一个人憋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专案组、我、所有人，都在你身后。”
赵铁生看着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老街重新归于安静。
赵铁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面馆前厅，抬眼望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树下空空如也，晚风掠过枝桠，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以为，专案组挂牌、警力就位、线索汇总，局势已经慢慢握回警方手里。
看似步步推进、节节可控。
可只有暗处蛰伏的人清楚。
真正的网，才刚刚收紧。
警方在明处查线索、拼证据、排隐患。
敌人在暗处等时机、等破绽、等一场一击必杀的猎杀。
平静的烟火之下，明暗对峙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藏在夜色里的眼睛，究竟盯着你多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