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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介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打得顾炎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淌出一缕鲜血。
顾炎被打得头偏向一旁，趴在船舷上，发丝散乱遮住了脸面。
他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冰冷的海面，掩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泛白，却终究没有还手，只咬着牙一言不发。
“愣着干甚么？！扔！给老夫全扔下去！”
徐介转头对着几名死士歇斯底里地尖叫。
死士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合力抬起沉甸甸的铁皮箱，狠狠抛出了船舷。
“噗通！噗通！”
成箱的金条与银锭入大海，砸出几朵翻腾的水花，眨眼间便沉入了无底的漆黑深渊。
然而，即便抛下了所有金银重物，飞艇的速度提升却微乎其微。
在蒸汽轮机全速运转的定远号面前，这种依靠风力的木帆船，弱得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近在咫尺，定远号船头架着的两具高大铜炉轰然拉开铁闸。
铜炉内部装着格物谷特制的双面凹面琉璃巨镜，中央引燃了掺着鲸油与猛火油的精炼火把。
经由光滑无比的曲面琉璃聚光反射，两道桶粗的刺眼光柱呼啸破开夜幕，笼罩着整艘飞艇，将甲板上的动静照得无处遁形。
这种聚光琉璃照火灯，正是格物谷这几年研发的新式探海利器，专门用来夜间巡航与海上追剿！
林海波站在定远号舰桥上，目光冷冽如冰，冷冷俯瞰着下方被聚光琉璃灯照得一清二楚的飞艇。
“管带！敌船抛弃重物，仍试图向南越界逃窜！”副官大声禀报。
林海波冷哼一声，手挥下，下令极干脆：
“传令主炮，发一炮，轰掉它的桅杆！别打沉了，要活的！”
“遵命！主炮瞄准——放！”
定远号前甲板上，巨大的锰钢主炮缓缓转动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锁定飞艇。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炸裂！
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沉重的实心铅弹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砸中了飞艇的主桅杆！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丈许粗的主桅杆应声爆碎，漫天木屑飞溅！
巨大的白色船帆失去支撑，轰然倒塌下来，将半个甲板死死盖住。
快速飞艇猛地剧烈晃动，彻底失去了动力，打着旋儿瘫软在海面上。
“啊——！！”
甲板上哀鸿遍野，被乱绳和破帆罩住的死士们哭爹喊娘。
徐介被巨大的冲击力摔在甲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怀里抱着的木箱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跌在地，里面装着的票据与机密图纸撒一地。
“船断了！老夫的船断了！”
徐介披头散发地爬了起来，看着断裂的桅杆和逼近的钢铁巨舰，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定远号庞大的船体轰然靠拢过来，高耸的船舷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高墙，将飞艇所有的退路死死封堵。
“投钩！登船！”
定远号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呐喊。
数十根带着飞钩的粗壮麻绳从天而降，钩住了飞艇的船舷。
紧接着，上百名身穿黑甲、手持火铳与腰刀的华夏水兵，顺着绳索跃下，瞬间将甲板团团包围。
“不许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全都不许动！”
水兵们厉声吼道，黑洞洞的火铳口与亮晃晃的战刀指着所有人。
剩余的几名死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手中的利刃，抱头跪倒在地。
一直趴在船舷边的顾炎见状，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双膝一软，嘭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高声大喊：
“我投降！诸位将军明鉴！老夫乃是被徐介胁迫的！老夫投降！别杀我！”
顾炎这一跪很快，甚至没有看身旁的的徐介一眼。
徐介见顾炎竟然如此干脆地投降，气得浑身抖如筛糠，指着顾炎大骂：
“顾炎！你这狗贼！你竟然背叛老夫？！”
顾炎低着头，死死贴着甲板，根本不理会徐介的怒骂，口中只一遍遍喊着：“老夫投降！老夫愿交代一切！”
“乱臣贼子！全是乱臣贼子！”
徐介仰天长啸，老眼里流出绝望与癫狂的泪水。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华夏水兵，又看了看远方再也去不成的爪哇，心中明白，一旦入华夏朝廷手中，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凌迟之刑！
“秦烈！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徐介嘶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猛地转身朝着船舷方向奔去，张开双臂就要跳入大海自尽！
然而，还没等他跃出船舷，两名眼疾手快的黑甲水兵一步跨上前，一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狠狠一拖！
“给老子回来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