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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给她洗了身体这几个字,脸不觉又微微一红。然而美少年的眼神天真澄澈,没有一丝邪念,似乎为女子洗身体对他而言,并不是件什么大事。
沉夜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个美少年看起来应该并非是好色之徒,有可能只是因为他......有些蠢。
沉夜咳嗽了一声,“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来此几日了?”
美少年眨了下眼睛,认真地回答,“太阳落下来七次了,先生说,这样是七天。”
“你是何人?”沉夜做出极其冷静极其有派头的样子,却是那些年在空明天时勤勉练出来的威慑人的派头。
眼前的美少年却突然露出极羞怯的样子,“恩公,是我啊。”
“你是谁?”沉夜不得不再问。
“我是笨笨啊,呆鹤,恩公,你不认得我了么?”美少年这下听明白了,急切地看着沉夜。
“笨笨?”沉夜一脸茫然。
美少年十分委屈,“恩公竟然忘了笨笨,笨笨伤心的很。”
美少年说完,已经一把将沉夜紧紧搂在怀中。沉夜被搂地喘不过气来,立刻想扭开抗议,却怎么也扭不出那少年的臂弯。
“你放开我,放开我。”沉夜一边咳嗽一边说。
美少年却已经不管不顾一把将沉夜抱起,螺旋着直直一飞冲天。沉夜一阵头晕眼花,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一只仙鹤的身上。
沉夜看着仙鹤的脖颈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绦,丝绦在飞中迎风飞舞,白羽红绦,真真美极了。
沉夜终于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又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你是千年前的那只呆鹤?”
沉夜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身下那只仙鹤一阵身体(兴奋地颤抖)剧颤,仰头就是一阵久久不息的长啸,然后便是一阵可以震动天地的哭声传来(喜极而泣?)。
沉夜耳膜一阵剧痛,心中不免后悔不已,又有些纳罕当年那只平平无奇的仙鹤如今怎么会有如此修为?看这样子,这呆鹤如今已到了化形之境,这样的修为如果没有一定的机缘,当年那只资质平平的呆鹤这区区千年是绝办不到的。
沉夜心中好奇心大作,掂量了几下,决定还是怀柔为好。她摸了摸仙鹤的脖颈儿,柔声问道:“这些时日,你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那仙鹤的回答带着哭腔,“恩公,先生说,都是因为你当年赠我灵药,助我化形,开我灵窍。先生说,那些丹药都是上仙神丹,一颗便可引起天下修仙者的大纷争,你却一喂就是一大把。我.....我.....恩公,我是来报恩的。”
呆鹤越说越是激动,眼泪鼻涕被风刮来,打得沉夜的脸生生地疼。
原来他是来报恩的,不是来报仇的。
沉夜眼看着他又要螺旋飞转,实在不敢轻易同意他的说话(这里意思应该是不相信他是来报恩的,但是语言上感觉有些不太清楚)。
沉夜急忙引开话题,“你为何给我缝补衣衫,又抓鱼给我吃?”
“我听恩公说过的,你喜欢这样做。”呆鹤的声音十分清朗(这里恩公和你像是在说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有点歧义在)。
沉夜这才想起,那日她赶着回空明天,一路上,她自说自话,说了许多她与句辰初相识的事情给这个呆鹤听。
沉夜不觉笑起来,“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呆鹤的声音却是茫茫然,“我也不知,先生和我说,让我每日在这个湖泊等,不要乱走,你总有一天会出现的。”(沉夜就不问问你先生是谁吗?)
“你等了多久?”沉夜惊异地问。
“我也不知道。”呆鹤笑起来,笑的又傻又灿烂。
沉夜不觉感慨,原来它真的还是只七窍未通的呆鹤,“千年了,你居然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我一看到恩公就知道是你,更何况.....”呆鹤将头越埋越低,就要埋在脖子里了,(这里似乎让呆鹤把脖颈儿往沉夜怀里钻会更好一些)“更何况恩公的眼神还是当年那样慈爱,温煦如暖阳.....”
呆鹤的声音越来越小,沉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低头竟是他羞怯了。
沉夜不觉有些感叹缘法的奇妙,点头欣慰道:“原来竟是这样的因果。”
“你如今叫什么名字?”沉夜轻轻地问,“总不会真的叫笨笨吧?”
“我曾在先生那里息羽听经,先生说,我可以叫息羽。”
仙鹤说着扇动了下翅膀,奋力将身旁的一朵乌云扇开。
“息羽......”沉夜喃喃重复着。
“对,我叫息羽。”
息羽欢快地仰头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沉夜这一次没有抗拒,只是俯下身抓紧了他的脖颈,任发丝猎猎响在风中。
远处,阳光刺穿了浮云,原来晴明风日这般辽阔,原来山川河海这般壮丽!
“息羽,往东边飞,我们一起去追太阳!”沉夜欢快地大笑。
她,沉夜,荒鬼沉夜,在这一刻真正的绝地重生。
从此,她要做白骨,做一个威风的、可以吓唬人的白骨,一个从此可以自己掌舵自己方向的白骨。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屈服,这一次,她一定要自己掌握命运!(这句很豪气干云,但是前后文不太搭嘎,沉夜现在要做的也就是把耀救出来然后又逍遥去也,这句有点像要打上天去造反一样)
第三部
咸池。
帝嬈还是少年时,喜欢锦衣。
咸池有消解桃花煞的阵法,碧迦将他送到这里的时候,说要给他去去煞气。
碧迦身体大好之后,会来看他。
她仍是笑盈盈的,并未在意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像一对普通夫妻。
可......他们是天帝和天后。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碧迦回来那一日,九凤哀鸣,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
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当作对手,除了那个男人,那个雪夜里看着他断臂,目光仍是锐利冰冷的那个男人,碧迦的父亲巫苍。
这一次,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还是那件玄色的斗篷,带着满身风雪,站在他的面前。
他老了,帝嬈看得出来他行将就木,可是帝嬈还是感觉得到整个京玉都都因为他的归来在瑟瑟发抖。
在很多人心中,他是比句秧更可怕的存在。这个将天机道练到大圆满的男人,仿佛可以看穿每一个人心中最阴暗的秘密。
“如果你现在离开京玉都,我可以保你不死。”巫苍冷然道。
帝嬈笑了,他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么?他已经做了一万五千年的天帝,他统领百万天兵,掌三千世界生死大权,即便是天机道大圆满又如何,能抵得过百万雄兵?(可能因为他曾经向他们露出过最谦卑的笑容,如今,想要尽数讨回来吧。)
巫苍淡淡道:“句辰两千五百年前便知道了当年的秘密。”
帝嬈早已经学会不喜不喜的威严,这些人(哪些人?)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这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他从未将句辰放在眼里过的,这个人人夸耀的天才少年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纠缠在风月之中的荒唐之人。当年足以与京玉都抗衡的空明天,如今却一天天势微下去,正是因为他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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