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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岛津贵久、大友宗麟、肝付兼续等一众旧时代的霸主们,在参勤交代的紧箍咒下,被一点点磨平爪牙、榨干骨髓的同时。
在山名义光亲手缔造的新秩序下,无数原本处于社会最底层,连姓氏都没有的泥腿子与草根武士,却正如雨后春笋般,在这片肥沃的九州大地上扎下深根,迎来了他们家族命运中最辉煌的春天。
自福冈城一路向南,穿过太宰府的崇山隘口,便进入了九州第一大平原——筑紫平原的腹地。
筑后国,三潴郡,西牟田乡。
三潴郡,此地位于筑后国西部,西临有明海,北隔浩浩荡荡的筑后川,与肥前国的神埼郡相望。
此地地势极其平坦,由筑后川与矢部川冲积而成,河网密布,水田纵横,自古便是九州最顶尖的鱼米之乡。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三潴郡的西牟田氏、蒲池氏、田尻氏等国人众盘根错节,战乱不休。
直到山名义光横扫筑后,将负隅顽抗的西牟田氏等旧豪族连根拔起,此地超过六成的良田便尽数化作了山名家的直辖“天领”。
在西牟田乡的北端,紧挨着一条从筑后川引流而出的宽阔灌溉支流,宽元寺川。
与南北官道交汇处的缓坡上,则伫立着一座占地约两千平米,带有浓郁战国地方色彩的型防御居馆——前井馆。
此地扼守的,便是连接山名家主城福冈,与筑后重镇柳川城的咽喉军道。
这座所谓的“馆”,在见惯了福冈城,柳川城那种高耸石垣,与宏伟天守的眼中,实在简陋得连一座军事砦都算不上的玩意儿。
但它却是日本战国时代最典型的基层统治核心,地头屋敷(或称在乡武士居馆)。
整座前井馆呈四方规整的矩形。
最外围,是一圈由馆的主人,带领领民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水堀,宽约两米七,深约一丈,引宽元寺川的活水注入其中。
而且河里还养着不少鲤鱼与鲫鱼等草鱼。
而挖河淘出来的大量粘土,则在护城河内侧,用板筑法夯筑起了一道高约八尺的土居(土垒围墙)。
为了防止雨水冲刷坍塌,土垒上方不仅栽种了一排排根系发达,枝叶茂密且带有尖刺的枸橘(枳壳树)与苦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箭防盗的生垣(绿篱),还在四角搭建了四个简陋的木制望楼。
馆舍唯一的出入口设在南侧,是一座由两根粗大杉木立柱支撑、上方带有瓦顶的冠木门,门前还架着一座随时可以抽掉木板的窄木桥。
而住在这座居馆之内的主人,名叫前井平卫门,今年三十有一,是一名领有70石的山名家下级武士。
在山名家的军政花名册上,前井平卫门的身份,则是山名家备役军所驻柳川城的营正级别军官。
爵位则是足轻大将,领有筑后国三潴郡西牟田乡知行地七十石知行。
而像平卫门这样,从山名家脱产常备军中,因功退役或转任,被主公山名义光刻意分封在交通要道,新附之地或直辖天领边缘的中下层武士,在山名家的体制中,有一个专门的称谓,叫作“在乡给人”(或称做军役地头)。
这正是山名义光统治九州九国基层的手段!
昔日的旧豪族被消灭或迁走后,乡村很容易出现权力真空,或被当地狡猾的名主,地侍等把持。
而这些人若是隐瞒田亩,或是和残余的浪人鱼肉乡领,山名家也未必能及时知道。
甚至,还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在乡下煽动一揆。
虽然如今的山名家这种事还并不多,但难保等统治的地方越来越大后,能够管理的人员摊薄,这种事也未必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