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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口的内侍慌忙追上梁三娘,想拦又不敢碰她,只能伸着胳膊向御座求救。
梁帝将军报摔在案上,盯着女儿身后的陆渊,脸上愈发难看。
她还敢带着外人来!
前排一名御史抢先出列,笏板几乎戳到梁三娘面前。
“未经宣召,擅入朝堂,三公主,你眼里还有陛下吗?”
梁三娘停在笏板前,朝御座望去。
父皇的目光越过她,只顾打量陆渊,连她扯破后重新缝好的袖子都不曾留意。
她把袖中的诏书按牢,正要开口,那御史却横身挡住去路。
“退下!等陛下宣你,再来殿前回话!”
陆渊伸手拨开笏板,语气带着嫌弃。
“让开,她找她爹,你挡中间充什么长辈?”
御史见他一身商人打扮,竟敢当众拨自己的笏板,脸涨得通红。
“朝堂重地,岂容商贾撒野!来人,拖……”
陆渊抬脚踹中他的小腹,后半句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御史捂着肚子跌出去,撞上后排官员的腿,笏板滑到了御阶旁。
几名官员慌忙避让,朝靴踩住彼此衣摆,险些又摔倒两个。
梁帝撑着御案站起来,怒喝道:“放肆!当着朕的面,你也敢打人!”
梁三娘握住陆渊的左手,带着他越过地上的笏板。
到了御阶前,她停住脚步,仍旧站得笔直。
“父皇还没回答儿臣,方才想让儿臣如何为国尽忠?”
梁帝盯着她迟迟不肯弯下的膝盖,胸口堵得发闷。
往日她受了委屈,进门便喊父皇,如今站在阶下,竟像来讨债的!
他指向殿门,恼怒地斥责:“朕让你回大雍,你偏不走,如今还带人搅乱朝会,你想干什么?”
梁三娘松开陆渊,取出那张退回的帖子。
封口被她看过许多回,纸边都磨软了。
“儿臣求见,您不见,儿臣等在路旁喊您,您也不肯应。”
她将帖子放在御阶上,手掌离开纸面时,仍有些舍不得。
“儿臣等了一场祭典,等来的话,是让儿臣走。”
梁帝看着那张帖子,袍袖一甩,烦躁地打断她。
“朕身为天子,难道事事都要顺着你?两国交兵,你不肯替朕分忧,还要朕哄着你?”
梁三娘望着他,原先准备好的那声父皇,堵在喉咙里叫不出来。
她忍着发涩的嗓子,追问道:“您要我劝夫君归降,还是再杀他一次?”
殿侧一名老臣赶紧出列,拦在了御阶旁。
“公主慎言!陛下养育您多年,您怎能当众说这种话,让陛下难堪?”
梁三娘转向他,袖中的诏书被她握得起了褶。
“当年让我嫁过去杀人时,你们劝过一句慎言吗?”
老臣嘴唇动了动,握着笏板的手往袖里藏。
梁帝脸上挂不住,厉声斥道:“朕让你为大梁尽忠,有何不对!”
梁三娘往前一步,眼睛红了,却始终不肯低下脸。
“我嫁一次,便尽一次忠,往后大梁缺粮缺兵,是不是还要我再嫁几次?”
“住口!”
梁帝抓住案上的军报,纸页被扯开了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