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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伸手替梁擎天把枕头垫高,见他还瞪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王爷,您这词用得越来越顺了。当年我随口教您一句,您倒记到现在。”
梁擎天哼了一声,嗓子仍有些沙哑。
“本王记性好。你当年说,这话是夸人德高望重的,大雍的一种方言。本王自然得多用几次。”
“那您可别逢人就夸。大雍的礼数传到北梁,若只剩这一句,往后两国还怎么往来?”
“少在这里占便宜。”
梁擎天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当年在阵前就敢顶撞本王,如今倒好,连本王的床都敢闯。”
陆渊把床边的水盏递过去,等他喝了两口,才接着说道:“我若不闯,您这会儿还得被人按着灌药。真要算账,也该先算算是谁差点把您送走。”
郑医官站在床尾,听了这话之后脸色不好看,但是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出声反驳。
他刚才亲眼看到梁擎天咳出浓痰,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了,陆渊也确实把人从危险中解救了出来。
梁擎天没有去看郑医官,目光还是停留在陆渊身上。
“你小子跑到北梁干什么?”
“听说叔祖生病了,我怎么能隔着两国的边界给您烧香祈祷呢。”
陆渊坐在床边,语气随意。
“我去打听过几次,王府不许外人进去,就连送药的郎中也被挡在了门外。后来听说转运司要给王府送药,我就想方设法接下了这个差事,亲自押车进来,想着总能有机会看看你的状况。”
“药车到了门口,但是人却进不去,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梁擎天听完,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会跑来给本王送药?”
“我也是人,救人的事不能只看身份。”
“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也比躺在床上等人灌药强。”
梁擎天举手要说话的时候,胸口已经开始起伏了。
陆渊不再逗他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那阵咳嗽过去之后,才把水盏放到床头。
梁擎天喝了点水之后才恢复过来,然后又去看陆渊。
“当年你拿着边市章程来找本王,说大雍缺少马匹,北梁缺少盐铁,谁也离不开谁。”
“最后还说本王捏着你的命根子,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时候就给本王添了不少麻烦。”
陆渊摊开双手说:“我说的是实话,双方都有对方所需要的東西,所以才会不轻易拔刀。你当时不是也把章程收下了吗?”
“那是章程写得好。”
“我也觉得写得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梁擎天骂完,喉咙里又发出一阵轻咳。
陆渊将水盏递过去,没再接着逗他。
老人喝水的时候手还在抖,梁三娘就伸手把杯子托住,等他喝完之后再把杯子拿起来放好。
梁三娘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吵架,紧张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了。
她走到床边,站在陆渊身边,低头看着梁擎天,嘴动了一下,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
“您醒了就好。”
“本王还没死,哭什么?”
“谁哭了?屋里烟大。”
梁擎天看到香炉已经被搬出去了,就冷笑着说:“香炉都搬走了,还拿这个来骗我。”
她没再争辩,只把目光落回叔祖脸上。
“叔祖所说的都是真的。三娘听说你生病了,所以特意来看望你。但是王府守卫得很严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你。如果不是他接了送药的任务,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梁擎天转过头来望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把她认真的看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