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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看着被推回来的差票,没有急着发火。
“校尉大人,差票上写得清楚,我是押运主事。药车已经到了,封签也在,你连货都不验,便要把人赶走,回头姚大人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
守门校尉把差票往桌上一拍。
“交代是你的事。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药车停在外库,人留在门外。谁敢往里闯,先拿下再说。”
秦老六赶紧把车辕上的缰绳交给差役,凑上前赔笑。
“军爷,我们是按照命令来送药的,验过封签之后还要让人来点收。东家进去打个手,不会耽误很长时间。一路上颠簸不平,如果药箱出了问题,最后还要麻烦您来查问。”
“少拿这些话糊弄我。”
校尉举手把人挡住了,旁边的两个守卫也跟着冲了上来,刀鞘横在了车前面。
秦老六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他跑过很多地方,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守门兵,不讲道理而且手里还拿着刀。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陆渊伸手把秦老六拉到身后,语气还是那么客气。
“既然不允许进去,那么就让接货的人出来吧。药箱由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开箱验封,交接文书由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签字盖章。药材少了,封签坏了,我们双方都可以这么说。”
“内库的人忙得很,没工夫陪你折腾。”
“那我就在这儿等。”
校尉觉得他很难对付,所以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
“转运司就是指转运司。得到人之后再走。再说一遍,药留着,人走人。”
陆渊没有挪步。
“药是给王府的,不是放在门口的。没有交接凭证,出了问题,由谁来负责?”
两边都没有前进,后面的马也打了一个响鼻。
秦老六马上跑过去安抚马匹,害怕马匹受惊撞到守卫。
陆渊趁此机会把差票收好,不再与校尉争执。
守卫显然也有顾虑。
他把差票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上面的印记没有问题之后,仍然不给放行。
“前两趟药车都出了问题,王府已经下命令,外面的人不得擅自进来。把药给我们,回去等消息。”
“前两趟出了问题,应该把交接做好。你不叫验货的人出来,是担心药品有问题,还是怕我会进去看到什么?”
校尉脸色一沉,伸手便要扣下差票。
“再敢胡乱猜测,我连人带货一起扣了!”
陆渊没有递过去。
“差票是姚大人签发的。你若要扣,先把理由写清楚,盖上王府的印。否则我回去只说你不肯交接,姚大人自然会派人来问。”
校尉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怕一个外地商人,却不想为了一张差票惹上转运司。
正想着,王府侧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仆人端着药碗快步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手里拿着一块干净布巾。
仆人走得急,药汁晃到了碗沿,差点洒在手背上。
“让开,让开!王爷的药来了!”
守卫赶紧让出一条路。
那仆人刚要过去,陆渊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里面还混着些辛辣气息。
“慢着。”
仆人脚下一顿,抬头看他。
“你叫谁慢着?这是王爷的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陆渊没有去碰药碗,只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药汤。
“王爷现在能喝药?”
仆人一听,顿时不耐烦。
“你一个送药的,管得倒宽。王爷犯了气疾,医官吩咐按时服药,哪轮得到你多嘴?”
“他现在喘得过气吗?”
仆人被问得一怔,随即把药碗往怀里收了收。
“王爷的病情,岂是你能打听的?”
小厮看着药碗,急得伸手想拦。
仆人把药碗递到他手里之后,又把他的手拉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