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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向南,开到了老码头的一处老旧巷子里。
这里跟繁华的海城湾商业区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和柴火香气。
街边全是一家挨着一家的老字号排档,塑料凳子摆在门口,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裴佔把车停在巷子口的空地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件休闲大衣,虽然褪去了西装的凌厉,但那优越的身材和出众的五官,往破旧的石板路上一站,依然引得路过的食客频频侧目。
林清宜挽着他的手臂,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家挂着“陈记生滚粥”招牌的临海小店。
“陈伯,两碗招牌海鲜砂锅粥,多放白胡椒,不要香菜。再来一份炸油条。”
林清宜对着后厨喊了一声。
系着围裙的老板探出头来,看到林清宜,眼睛顿时一亮:“哎呀,小林好久没来啦!这位是……”
老板打量着裴佔,被裴佔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所震慑,有些拘谨。
“这是我先生,裴佔。”林清宜落落大方地介绍。
裴佔听到“我先生”三个字,眼底的冷厉瞬间融化,破天荒地对着排档老板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陈伯好,经常听清宜提起您做的粥。”
“哎,好好好!一表人才啊!你们坐,我给你们挑最肥的膏蟹!”
老板乐呵呵地去后厨忙活了。
两人挑了个靠海的露天小桌坐下。
初冬的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裴佔很自然地解开大衣,将林清宜揽在自己身侧,用大衣的前襟替她挡住了风口。
男人的体温滚烫,瞬间驱散了寒意。
林清宜靠着他的胸膛,看着远处翻滚的白色浪花,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每次在实验室里通宵跑数据,胃疼得受不了,我就一个人坐末班公交车来这里喝一碗热粥。”
林清宜轻声说道,眼神有些飘远。
“那时候觉得生活特别难,没钱,没背景,只有一堆看不懂的数据,当时我就想,只要能让我把算法做出来,能让我过上平稳的日子,哪怕一辈子吃路边摊我也认了。”
裴佔的大手裹住她有些微凉的指尖,收得很紧。
“是我来晚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闷。
“不晚。”
林清宜转过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坚硬的下巴胡茬。
“裴佔,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低谷,我也不会明白尊严有多重要。现在这样,刚刚好。”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缠绕在一起,带着岁月沉淀后的笃定与温柔。
热气腾腾的砂锅粥很快端了上来。
金黄色的蟹膏、粉嫩的虾仁、熬得软烂浓稠的白米粥,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辛辣的白胡椒粉。
裴佔用勺子仔细地将蟹肉里的硬壳挑干净,把最嫩的一块蟹肉喂到林清宜嘴边。
“慢点吃,烫。”
林清宜一口咬下,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两人安安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市井温存时,隔壁桌的几个年轻男女的谈话声,顺着海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南湾那个深水港的扩建项目,贺家这次要跟周家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