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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秽的气息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发酵,经久不散。
他怔怔望着面前所剩不多的口粮,目光放空,没人猜得到他此刻心里在盘算什么。
一旁的狗子阿黄正埋着头,慢条斯理地啃着东西。
对这条狗子而言,末世的残酷好像离它很远。
只要主人在身边,每天还有吃有喝,日子便算得上自在惬意。
它还不懂,自己的主人,精神已经濒临崩断的边缘。
阿黄吃完,顺势挨到白敬腿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
一下又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慰:别怕,还有我陪着你。
白敬垂着眼,无神的视线落在狗子身上,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
“阿黄,这几天要是没有你一趟趟从外面带食物回来,我恐怕早就撑不住饿死了。”
阿黄的模样,看着就是乡下看家护院的土狗模样。
只是个头格外惊人,比阿拉斯加、金毛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几天前,白敬饿得头昏眼花。
眼睁睁看着阿黄突然冲出门外,当时他心都揪紧了,生怕狗子一去不回。
可没过多久,阿黄竟然跑了回来,一样一样把食物从嘴里吐到他面前。
白敬当时整个人都看呆了。
阿黄的嘴就那么大,根本不可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可它的胃像是一处没有底的储物空间,能吞下大量物资,再安然带回来。
就在那一瞬间,白敬彻底反应过来。
他这个主人,迟迟没能觉醒任何能力,反倒是跟着自己的狗子,先一步异变觉醒了!
……
……
白敬的话落下,阿黄猛地一怔,疑惑地歪起脑袋。
圆溜溜的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主人。
狗子轻轻哼了声:“汪……”
那一声软乎乎的呜咽,像是在说:咱俩都哥们,跟我客气啥?
“阿黄,我想,我可能快要撑不住了。”
白敬神色木讷,眼神滞涩。
按理说,不过是被关在这里几日,就算缺吃少喝,精神萎靡,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可无休止的心理煎熬,正一点点碾碎他的神智。
不分昼夜,他的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
一直处在病态的亢奋里,耳朵时刻支棱着,警惕门外任何一点动静。
每当远处飘来丧尸沉闷嘶哑的嘶吼,他就浑身发紧。
总觉得那些怪物已经贴在了门板上,下一秒就会破门冲进来。
阿黄好像听懂了主人语气里的疲惫,凑上来,温热的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裤腿。
可片刻又歪回头,眼底满是茫然。
它想不明白,有自己陪着主人,明明该是开心的,主人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低低的“呜”了一声,阿黄往前挪了半步,把整个身子贴在白敬的脚边。
毛茸茸的后背抵着他的脚踝。
尾巴轻轻、缓慢地扫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
没有往日欢快的摇晃,只是一下,又一下。
微弱的铃声响起。
那是提醒白敬该干活的提示。
白敬抓着脑袋,指节用力攥着发根,肩头垮得厉害,声音裹着压不住的疲惫与崩溃:
“我就是普通人,我真的就是普通人,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了。”
“我不知道每天检查设备的意义在哪里,难道真的会有人来夺回自来水厂,重新恢复城市的供水吗?我每天都在做白日梦罢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垂着头,沙哑地自顾自喃喃。
空荡荡的泵房里,只有他的话音,混着微弱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