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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獵物送來的獵物
翌日清晨,姜慕寧來尋沈霁雪,被紀元璟告知沈霁雪與徐鶴白早已先行下山,說是天闕再度出現了類似于宋既明的死者。
紀元璟将備好的令牌遞給了姜慕寧,自己保留着一塊,眼前的女子遲疑半晌,似在思忖着要不要接過,他收手之際,她伸手拿過來,擡眸看向他手裏的令牌,問道:“你也要去天闕?”
他确定地回答:“我爹讓我去,他說烈陽城終歸要看沈珏的面子,幼薇也會前來。”
烈陽城是該前來,姜慕寧只道了一聲“好”便打算離去,走到中途紀元璟追了上來,眸光在她的臉上流轉,話到喉間,又咽了下去,做足了一番思量,猶豫地道:你從前說最不想面對姜大人,謝師叔不能陪你下山,能不能讓我陪你一起去?”
“我沒打算去……”姜慕寧擡眼看他,誠實地說道,“我爹娘已死,他們生前并無一官半職,是逍遙散仙,姜氏有纖瑤足矣,有我沒我,這場宴會始終都會進行着。”
還未來得及說的話卡在喉嚨,紀元璟眸間霎時黯淡,頗有風度地道:“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也罷,我與陳玄昭一起。”
這裏接近藏雷峰,天際偶爾會閃過幾道縱橫交錯的紫電,噼裏啪啦地響起,她有時覺得在這麽寂靜的地方有處嘈雜的角落,也好過終年冷清。
她轉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遠處走得極快的綠影,見其抱着一樣怪異的東西,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而在此時,衣袖間的靈符發出震動,有蓄勢待發之兆。
是滅妖符!
紀元璟脖子上的沉水鏡同樣發出強烈的光芒,他極力地遮掩,只好結印施法覆蓋。
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眼,心有靈犀地邁步跟了上去,一直跟到藏雷峰的某處僻靜的居所,紀元璟再次掏竊聽符,貼在那道綠影最近的地方。
藏雷峰終年電閃雷鳴,可在一處卻是常年昏暗,唯有光圈裏映出的畫面亮堂如晝,清晰若身臨其境般,其中的溫情仿佛溢了出來,流到緊盯着畫面的女子身上,玄氣察覺女子的恨意,不斷地從她的身體竄出來,幻化成雪青霧的模樣。
宋月照死死地攥着衣角,唇線緊抿着,鋒利的眼神欲作道道利劍刺穿所顯現的一切,忽然地,她壓着心底的恨意,強行地打碎掉光圈,靈劍從她的衣袖落出,徑直地砍向雪青霧。
“你給我看這些,是覺得我很可悲是麽?”她下手極重,生生震碎了身後的石柱,雪青霧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躲來躲去,看她累得停下,才緩緩停在她的身前,出手扼住宋月照的下巴,愈發湊近,也更加用力,若恨鐵不成鋼般道:“你三番兩次阻礙我,若非你是我的今生,我必然殺了你。”
她瞳孔驟縮,喉間的驚呼被他生生折斷,下骨骼也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音,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你千方百計要我接近姜慕寧,到底想做什麽?她曾經想要救我,我怎麽可能真的殺她!”
雪青霧卻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嘲笑她的虛僞,也看穿她的懦弱,道:“那在烈陽城是誰将他們送去夢妖那裏的?在天闕是誰協助桑佑和趙其樾入陣,是誰放了我?是誰想殺姜慕寧的?這次,是誰想把情蠱引到姜慕寧和紀元璟身上的?宋月照,我最了解你,別在我面前耍這些心思。一年裏,你做的所有事,我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讓你殺沈霁雪,你只下毒……真是白費我的苦心。”
他冰涼的指腹撫摸在宋月照的喉間,目光像是在掂量一件完好的物件,看着看着忽然不太滿意,嗤笑不止,不斷地說道:“你所喜歡的謝亭修,根本不在意你,你的情在他眼裏一文不值,你自作聰明、自我感動,落到最後也只能顧影自憐,你剛才對他說的話,他給你的答案是什麽?是‘抱歉,我心有所屬,請宋姑娘另尋良人’,哈哈哈哈!”
聽到這條信息的姜慕寧瞳孔如同地震一般,宋月照喜歡謝亭修?為何沒看出來……怪不得,宋月照想讓她另尋師父。
“你有那麽多次機會殺掉姜慕寧,但你一次一次地放過這個機會,給了他們琴瑟和鳴的佳期,我從前只能依附在你的身體,可如今我不再需要你,我現在可以殺掉姜慕寧,我還要毀了太虛門。”
他覺得沒意思,扼在她下巴的手猛地抽離,将人往地上丢去。宋月照撞到了身後尖銳的牆壁,手指擦破了皮,流着血液,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繼續聽我的命令;二繼續違背我的命令,下場便是我殺了你,不不不,我不會殺你,畢竟是你給了我從鎮魔淵逃回來的契機,我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族,怎麽會喪心病狂呢?”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從我謀劃殺宋既明的那一刻,我就知曉,總有一天我會萬劫不複。”宋月照艱難地仰頭,親眼看着這張面目可憎的臉龐變作嬌媚豔麗,與她的別無二致,她倏忽拔下簪在發髻的白玉簪,重重地往他的臉上劃下一道很深的血痕,笑道,“我的臉,你不配擁有,你還是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樣更好,我見了惡心。”
雪青霧不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奪過她手裏的簪子,作勢要在她白皙的左臉頰刺去,宋月照害怕地往後縮,他淡淡地道:“怕什麽,你都這麽對我,我還舍不得殺你,但也不能任你胡作非為,自然要小懲大誡。要是讓你師父知道,你和我的關系,你覺得太虛門還會不會放過你?”
“我現在有了謝亭修的兩成靈力,可以吸收更多的怨魂,根本不需要你,既然你那麽善良,那我可就要好好利用你的善良,我前世沒得到謝亭修,今生我就毀了他,我要讓他和姜慕寧生離死別,受盡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