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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師門到底什麽邪
紀元璟默默地照顧了一日徐鶴白,每個時辰都會替他擦拭額間的汗液,有時還會不小心打翻面盆,他着急地收拾一通,只好重新打來新的水,再替他擦汗。
做完這些,紀元璟搬了個板凳坐在床頭,托着下巴四處掃視徐鶴白的房間,百無聊賴地喃喃自語着:“徐鶴白,我真是不明白了,你說說你,為了沈霁雪放棄家族,還生生受了重傷,現在還半身不遂,為了照顧你,我都不能和師父他們前去鎮魔淵解救慕寧,上次沒去成,這次還是去不了。你醒來可要好好地答謝我。”
徐鶴白的屋子簡單古樸,窗外流雲袅袅飄搖,室內極為僻靜,一張檀木桌,四張木凳,牆角的雲卷屏風矗立,丹爐火光微幽,再看書案上的橫懸着的羲和靈劍,一眼望去倒是整潔乾淨。
坐得實在太久,紀元璟決定出去走走,他臨走時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徐鶴白房間的布置,再看了一眼徐鶴白,就提步走出去。
不曾想,一出門便看到了沈霁雪,她的氣色恢複很多,不似前日那般蒼白。沈霁雪打量着他,開口道:“我來看着他就好,麻煩師弟了。”
她手裏端着一物,是棵瞧上去特別小巧的植物,葉片若竹節,枝乾分層明顯,遍布着雲卷道紋,頂上的花似幽蘭,晶瑩剔透,泛着若有若無的光芒。
“這是什麽?”紀元璟雙手指着這物,好奇地想要觸碰,吓得沈霁雪連忙阻止他,道:“這是南宮師叔臨走時讓我去取的斷魂草,說是師父種植的靈草,這幾日是使用的最佳時期,錯過則需要再等三年才能開花,但師父已經下山,便讓我先摘了送去他的居所。”
紀元璟聽後罷手,心生好奇,立即想攬下這個重任,說道:“師姐,不如讓我送去師父的房間,我現在閑來無事,也無心練功。我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會搞砸。”
沈霁雪遲疑片刻,思考着是否可以交給紀元璟送去,思索再三,答應了他的請求,遞給了他:“也好,那就有勞師弟替我送去,師父的房間沒有設結界,師弟送完後即刻回來,勿要肆意窺探。”
紀元璟拍着胸脯保證,聲音格外地洪亮:“師姐,我知道什麽該看什麽不該看。”
不就是送棵草麽,大驚小怪的。紀元璟拿了東西就馬不停蹄地往岳明恪的房間趕去,別說真如沈霁雪所言那般,岳明恪的房間并沒有設置結界,哪像那位謝師叔,直接将水雲峰都圈起來,害得他都不能去尋姜慕寧。
掌門的居所名喚靜室,紀元璟一推開門進去,四周的寒氣凍得他直打哆嗦,他一眼就能瞧見檀木書案上的香爐,袅袅炊煙彌散,香氣撲鼻,但隐隐地還有一陣鐵鏽氣味。
這裏的布置簡直比徐鶴白的還要簡略,一張床和一張書案,除此之外再無其它,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地方。
香爐旁邊伫立着三盞長明燈,其中一盞的燈油快要燃盡,忽地一下熄滅,着實給他吓了一跳。
“師父離開還焚香,這老頭是有多愛香啊?”紀元璟把東西放置在書案上,好奇地走了一圈,無聊地坐在案前,翻閱着岳明恪還未來得及批閱的各峰峰主遞交的貼子,共有兩沓,他挑了最近的一沓,抽出具有水雲峰印記的貼子展在眼前,手指劃到日期那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丙辰年辰月既望,正是今年,他念了出來。
“近來鎮魔淵異動連連,恐有心懷不軌者肆意破壞結界,據雷千行查探方知,有人借助皇族神器欲取禦魔劍,煩請師兄予我下山令牌,許我前去加固封印。”
這說的應該是去烈陽城那次,言辭精簡,沒有一句贅述的話,紀元璟随手放在一旁,翻找幾下,陸陸續續看了各峰送來的帖,再觀另外一沓,并沒有其他特別的。
師父平日裏教他修行要訣時說過,凡是一處簡單的地方,肯定另有玄機,岳明恪平日裏最愛待在這間簡陋的屋子,最近更是将要審閱的靈貼從天闕殿移到這裏,應該不只是為了靜心。
紀元璟掏出挂在脖子上的沉水鏡,上次落在門派就害得他被妖邪所擒,現在可不能再丢了。
觸摸一陣,他随即起身,衣角卻不小心将案上的長明燈掃落在地,砰的一聲,燈盞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小的銀針從牆上襲來,紀元璟還沒有來得及拔劍抵擋,懸挂在他脖子上的沉水鏡散出烏光,輕易地吸收掉這些攻擊,反擊回去。
耳側響過轟隆隆的聲音,這間屋子一度陷入漆黑,等他眨眼的時候,周遭的環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四周哪裏還有燭光,全是陰冷潮濕的石壁,其中附着的瑩瑩燈火一閃一滅,似鬼魅浮生般,令人生起毛骨悚然之感。
紀元璟渾身寒毛豎起,害怕地往後退去,一退,身體就撞到了潮濕的石壁,手上觸碰到黏膩液體,氣味十分刺鼻,他嫌棄地甩手,試圖驅散這股難聞的氣味。
“師父的房間果然暗藏玄機,我貿然入內,他知道了會不會大發雷霆?可來都來了,我也出不去……看看也無妨吧?”紀元璟觀察了身後的布置,只有三面封死的石壁,眼前通向一條漆黑的路,連來的路都尋不到蹤跡,于是他懷着好奇,緩緩走入對面的通道。
不知者不怪,何況我是替師父送靈草,不慎落入其中,他知道了應該也不會怪我的。
紀元璟很快地想好了說辭,大着膽子繼續往前面走着,他借着沉水鏡的微光看清狹窄的路面,蹑手蹑腳地挪過去,最終成功抵達終點——一面密封的石門,若不是上面寫着“禁止入內”,紀元璟還真不知道裏面還能進去。
石門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看上去光滑細膩,摸一摸卻感覺十分的粗糙,起伏不平的表面纏着幾根透明的細線,輕輕一碰,宛若電流游走身體般酥麻,緊接着,豎着的石門突然冒出幾把劍,對準紀元璟,仿佛在警告他別擅自入內。
到了這裏,紀元璟只覺得很邪乎,也沒有了探索的欲望,他取下沉水鏡,想着向幼薇的師父求助,輕甩着,其中的光照到石門,竟無意中開啓了石門,他震驚地瞪着眼,膽怯地退後一步。
緊閉石門往上移走,微弱的光明從裏面傳來,徑直照到他的臉龐,紀元璟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對着沉水鏡道:“上仙,是你在暗中相助,也想讓我去看看師父的秘密麽?好,我接受您的指示,這就去看看師父在裏面藏了些什麽東西。”
這是一間密室,比起剛才狹窄的小道要更為寬敞,寒氣更重,紀元璟不禁呼出冷氣,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沒忍住揉了揉鼻子,空氣裏彌散着腐臭的氣味,他捂着鼻子一步一步地走進去,視線落在這裏的每一處角落。
四周生滿墨綠苔藓,在極度陰暗的空間內滲出一層藍綠交錯的磷光,形成三縷鬼火,将其中交錯縱橫的白色屍骨照得清晰,地面積攢着厚重的黑泥,踩上去軟綿綿的,他吓得連忙收腳,感嘆道:“岳明恪平日裏是朗朗君子,怎麽也有這麽恐怖的密室,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還是趕緊出去好一點。”
“啊啊啊啊啊啊!”
他走到一處角落,身體貼在長滿墨綠苔藓的牆壁上,打算轉身的時候,無數雙手從身後探來,将他往後狠狠一拽,三縷鬼火結合在一起,扼住他的喉嚨,貼在他的頭皮上,發出幽幽的聲音:“你是岳明恪送來的食物?怎麽還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