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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深淵(二)“慕寧!”
鎮魔淵是古時人魔兩界的交彙處,曾有大羅金仙下凡鎮壓為禍人間的魔族,斬殺魔族于鎮魔淵底部,歷經千百年的淨化終成一方淨土,可就在百年,有一皇族将無數無辜百姓投入鎮魔淵,百姓死後冤屈不散,吸收殘餘的魔族氣息,滋生了新的妖物,繼而造成冤魂妖魔叢生。
地處偏僻,狹窄難越,溝壑縱橫交錯,陡峭嶙峋,縱眼望去,僅有一處平坦的懸崖,立在懸崖之上俯瞰可見江海湖泊倒懸,四散奔逃的怨靈發出嗚咽哀嚎,随時都在碰撞着結界,每觸碰一下,便會被随之而來的天雷劈中,周而複始,它們不願放棄,聲聲慘叫。
各界修士在四個時辰後陸續抵達鎮魔淵,不約而同地來到懸崖邊緣,游走在四處,想着能夠發現些有用的信息,但這裏噤若寒蟬,除去怨靈嘶喊,再無謝亭修的身影。
“你們快看,那是什麽?”有人驚呼道。
聞言,衆人依言将目光投向驚呼之人所指的地方。
半空中飄蕩着的轉息輪與寒霜劍對峙僵持許久,寒霜劍的劍光終難敵轉息輪吸收增強怨氣的力量,其中劍靈的翅膀被生生斷裂,只能回到劍中,再沒有抵抗的力氣,整把劍的周身轉息輪的怨氣緊緊包裹着,帶入深淵,徹底刺在深淵最底那刻,困在結界內的天地暴起層層光束,引得結界外的地界震蕩不休。
一息、二息……十五息,終得以止歇,四周不再震動,遂平複如常。
封印的結界缺了一道口子,為防怨靈出逃,率先發現的幾人見狀連忙施法補上,終是舒了一口氣,忐忑地撫着胸膛。
他們懷疑謝亭修定是被送到了底下,定在原地,鮮少有人敢下去一看,其中有幾人剛一觸碰結界,便被裏面的怨靈攝了心神,怨靈操縱着其從懸崖邊上一躍而下,待其恢複意志時早已落下深淵,成為它們的口腹之物。
姜慕寧抵達的時候,太虛門長老紛紛移去看她,南宮酒唉聲嘆氣地走過來,落寞地道:“慕寧,我們來時這裏并沒有魔氣,只有寒霜劍在與轉息輪抗衡。你師尊他……應是入了鎮魔淵,我試着用探靈的術法追蹤他的氣息,掌門所給連接符亦指明,亭修的命星已滅。”
她亮着的眼眸倏地一暗,像是聽不懂那幾段話一般,睫毛顫了顫,嗓音輕得要被山風吹散:“師叔,你在騙我,我師尊他是當今修為最高的修士,怎麽可能會死?我,我下去看看。”
南宮酒攔在她的面前,阻止她,并道:“這是謝亭修交給千行的靈符,上面寫了如何驅動轉息輪的方法,以及他交代的幾句遺言。”
謝亭修此去或死或生,勞煩諸位師兄善待姜慕寧,天闕必不會真心待她,她是位善良的姑娘,也是亭修最為鐘愛的弟子,望師兄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好好待她。
最後一句是謝亭修名字的落款,寥寥幾語,都提到了姜慕寧,為何連遺言都已備好,他分明早有預料。
謝亭修也會死麽?姜慕寧心想着。
他不是主角,是不是沒有主角光環?
若是謝亭修死了,她将失去一個真心待她好的人……她我心裏,謝亭修真的只是師父麽?
是麽?不是。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的濕潤不禁打轉,懸在睫上的淚珠搖搖欲墜,鼻子一酸,喉嚨如同生了刺般發疼,“掌門的指示不一定是對的,我們應該下去看看,萬一師尊他還在等我們救他,我們就此離去,豈不是辜負了他?”
南宮酒沒有說話,無言是最好的答案,姜慕寧轉身靠近懸崖邊緣,想也不想地縱身一躍而下,可臨近之際卻被身體被結界彈了回來,施意綿趕緊過去扶她起來,詫異地道:“凡人皆不得入鎮魔淵,慕寧,你別擔心,那幾個貪生怕死之輩盡說些廢話,我們紅袖派不懼任何妖魔,他們不敢下去,可我們敢。”
她瞥見遠處有條下去的道,還未看清,再一看時,竟沒有了路。
紅袖派來了大半的弟子,就連施意綿的師父也前來。一聽她們要不知死活地打開缺口下去,李玄策立即站出來阻止,道:“不可下去,你們貿然行事只會釀成大禍。擅自打開結界,若是生靈塗炭,何人能夠再次封印?”
紅袖派為首的掌門緘默不言,卻也不想白白浪費來這裏的一趟,指着李玄策道:“瞧你們說的,如今點星派樹倒猢狲散,僅有我們三大門派,難不成只靠謝亭修一己之力封印?”
雷千行緩緩走來,立在李玄策的身旁,認真地道:“當然不是,我派掌門近日正在煉制能夠徹底殲滅鎮魔淵邪靈的法寶,若非亭修舍生忘死,如何為我們争取時間?謝亭修是我師弟,你們當真要讓他的苦心付之一炬麽!破開結界需要皇族的神器,我們在此争論,争不出任何的結果。”
後面的一句話,他激動地快要跳起來。
仙派以守護為重任,自然要先以無辜者的安危為先,姜慕寧将她們的對話聽在耳中,臉頰上印着兩道淚痕,她還是很疑惑,為何師叔他們很快地接受師尊已死的消息,連僥幸之心也不曾表露出來?
還是說,謝亭修早就告訴他們。
南宮酒步入他們中央,也道:“當務之急,是要盡快鏟除煉刀堂這些邪派。花掌門,你們紅袖派自诩将蒼生安危奉為圭臬,現在也糊塗了?岳掌門得知此事後,特邀紅袖派入太虛門商議滅邪教的大事,他已前往點星派主持大局,不日,點星派定能恢複往日的輝煌,我們三派從始至終都是志同道合,煉刀堂為禍已久,你難道也不想為蒼生鏟除此等烏合之衆?”
這些話一出來,姜慕寧就知道他們早已放棄尋找謝亭修的下落,施意綿倒是不懼,她提劍欲闖鎮魔淵,只是臨近邊緣便被花掌門拉回,怒斥道:“意綿,現在要鏟除煉刀堂,絕非你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想誅殺妖邪、名揚天下之事師父心知肚明,現在随我去太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