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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風,便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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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便有通路。

有風,便離外界不遠。

至少這間石室一定不在地底,也去其他的石室也不在地底,一切都只是那神秘人故弄玄虛。

楚嫣将這一處關鍵破綻默默記在心底,不動聲色,任由骨針寒意盡數侵體,硬生生扛下了這場折磨。

片刻後,寒針失力脫落,石匣緩緩閉合。

“懲罰完畢。”詭秘的聲音淡淡響起,“今日試煉落幕,退回原室休整,靜待明日。”

通道再度開啓,二人沉默并肩,原路返回最初那間無門無窗的密閉石室。

石室重歸死寂,外界的一切聲響徹底隔絕,只剩二人淺淺的呼吸聲。

宋西丘幾乎是第一時間伸手扶住她的小臂,指尖小心翼翼避開針孔傷口,嗓音壓得極低:“對不起,我不知今日會是這種懲罰,這本該是我……”

“別傻了,那人就是故意整我的,無論我們按哪個順序輸,最後都是在我輸的時候極盡折磨。罷了,這不重要,西丘,你先聽我說。”楚嫣輕輕搖頭,對他耳語道:“第三間石室不對勁。”

她語速極緩,條理清晰,将方才觀察到的破綻盡數道出。

宋西丘立刻領會她的意思,順着她的思路低聲推演:“對方刻意分層設局,以每日游戲為枷鎖,困住我們的同時,又刻意留了細微氣孔。看似是試煉折磨,實則無意間暴露了囚牢結構。”

“不止如此。”楚嫣輕聲補充,“細孔規整均勻,絕非天然形成,是人工刻意開鑿的透氣孔。孔徑極小,不足以過人,卻能通氣、傳聲、引氣流。”

“這就是我們能利用的破綻?”

楚嫣擡眼看向四周渾然一體的石壁,眼底藏着篤定的微光:“此地機關繁複,正門隐匿無跡,我們無從破解。但這些透氣細孔,是整個囚牢唯一與外界相通的地方。只要能利用細孔引動氣流、制造異響、打亂機關平衡,或是等待對方明日再度開啓石室通道時,借力錯位,便有出逃之機。”

宋西丘垂眸看着她手臂上細密的針孔紅痕,又看向她沉靜聰慧的眉眼,神色複雜。

“如果……我是說如果,西丘。”刺骨造成的餘痛遲遲不散,楚嫣額間沁出一層細密薄汗,她全然無暇顧及,擡眸鄭重道:“倘若我們最終只能逃出一人,你不必有半分猶豫,只管獨自脫身離開。”

“我絕不……”語氣不容置喙。

“你聽我說,我并非讓你棄我不顧。你若得以脫身,就去悅來客棧尋一位名叫清牧的僧人,他自有辦法救我。”楚嫣說不清心底的這份篤定從何而來,卻由衷相信,清牧有能力來救她。

萬般難言的情緒在方寸石室間悄然流轉,無聲纏繞着近在咫尺的兩個人。

“對不起。”他嗓音低沉沙啞,眼底寫滿酸澀與愧疚。

“什麽?哦,別在意,這點小傷也沒多疼,何況我早說過,即便不是今日,只要是我落敗受罰,遲早都需承受這些,你不必為此愧疚。反倒是你受我牽連,白白挨了兩天的餓,挺慘的。”楚嫣以為他在說她的傷,遂柔聲寬慰。

“對不起。”這一聲道歉中包含的情誼更勝方才。

“你……”楚嫣忽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麽,不由垂眸斂容:“別說了。”

“如果我能早點信你,後來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了。”

說到底,她也算不得全然無辜,畢竟煙花刺客的身份千真萬确;可她又着實無辜,她從未傷及段氏分毫,若非她暗中出手相助,宋家連段氏的屍身也找不回。

“對不起。”

“我說了,別說了!”楚嫣心緒翻湧,語調陡然拔高幾分:“宋西丘,我不缺你一句道歉。別以為你屢次暗中幫我,我就會感動,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無論你怎麽想,總之我現在只想脫身離開。”

話音落地,石室徹底陷入死寂。

宋西丘身形一僵,愧疚堵在喉頭,他望着她刻意冷硬的眉眼,看得見她眼底未散的痛楚,卻分不清她這份決絕裏,是真的心如死灰,還是刻意僞裝的疏離。

他終究是沒再辯解,只緩緩垂落眼眸,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沉郁,聲線輕得像一縷浮塵:“出逃之事,我絕不會聽你安排。要走,我們一起走;走不了,我便陪你留在這裏。”

楚嫣努力平複着心緒,最終化作一句甕聲甕氣的“随你”。語畢,側身坐到角落,獨自面壁去了。

小臂的針孔傷痕還在隐隐作痛,心口卻比皮肉更澀。

她何嘗不知他這些日子的暗中護佑,何嘗不懂他遲來的醒悟與愧疚?只是她也說了,一條人命,絕不是幾句道歉、數次相救就能一筆勾銷的。

夜深人靜,石室寒涼徹骨。

兩人各占一隅,看似疏離相對,心底卻不約而同繃緊了神經。

楚嫣閉目調息,默默複盤白日所見的氣孔布局,細細推演氣流動向與機關破綻,将每一處細節爛熟于心。她指尖輕輕摩挲着石壁粗糙的紋路,反複測算着借力突圍的可行之法,不敢有半分疏漏。

宋西丘悄悄挪動身形,無聲的替她隔絕了石室最陰冷的穿堂風。

過往的錯處他無力挽回,如今能做的,唯有拼盡所有,護她周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