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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抬头。溶洞顶部的青铜太阳轮盘正在高速旋转。轮盘中央,一只外壳呈现暗金色的机械巨兽正一点点剥落下来。
展翅三十米。三足金乌。外壳缝隙里往外喷吐着橘红色的烈焰。
热浪直扑面门。K的耳膜嗡嗡作响。古蜀太阳神鸟的机械本体。系统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红色的危险标识连成一片。
金乌没有看陆宴,那只巨大的机械右眼死死锁定了K。它把成年体的K判定为极度危险的高维入侵者。
金乌收拢双翼,带着俯冲的势能直接砸向K所在的位置。
距离不足十米。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陆宴和K的身体已经各自做出反应。
陆宴就地一滚,滑铲切入金乌正下方的视觉盲区。他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高分子刃,双手反握,刃口向上,精准切入金乌左翼根部的液压管线。
刺啦。高压液体喷射而出,溅在青铜地面上腐蚀出大片坑洞。
金乌左翼失去动力,庞大的身躯向左侧重重倾斜。
K要的就是这个倾斜角度。
她双腿发力,踩上陆宴半蹲的肩膀。陆宴配合着直起身,顺势将她向上顶起。这是他们当年在第七科练过无数次的战术动作。他不回头也知道她会踩哪里,她闭着眼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发力。
K腾空跃起,高度刚好与金乌的头部齐平。她手里握着那把特制手术刀,刀尖对准金乌右眼的机械缝隙,手腕发力,整根没入。
手腕转动,挑断神经中枢。
拔刀,后空翻,双脚落地。
金乌发出一声撕裂金属般的哀鸣。庞大的躯体砸在青铜地面上,火星四溅。
走位严丝合缝。两人在烈焰与火星中穿梭,没有一步多余的动作。曾经最强的双排组合,肌肉记忆完全刻在骨子里。
金乌的躯体还在抽搐。机械核心传出刺耳的短路报错声。
要炸。K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金乌张开鸟喙,核心动力炉破裂,一股高浓缩地幔射流直奔K的面门喷来。
这股射流的覆盖面太大,K的站位避无可避。这具身体的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算错了几毫秒的提前量。
陆宴一把抓住K的胳膊,将她用力扯向自己身后。他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挡在K的前面。
高温射流擦着陆宴的肩膀扫过。战术背心的高分子材料承受不住这种温度,皮肉烧焦的糊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金乌彻底报废,机械残骸在半空中散架,大大小小的金属碎块砸进旁边的岩浆湖,激起数米高的岩浆浪花。
两人背靠着背站在火光中。陆宴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看K,声音从前方传来:“别自作多情。你要是死了,没人告诉我那小鬼的安全密码。”
K盯着陆宴背上那块烧焦的布料。布料粘在血肉上,边缘还在冒烟。
他还是老样子。这男人嘴里吐不出好话,但身体的保护欲是本能。K收回视线,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手术刀刃口。
“密码只有我知道。”K回了一句。她必须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这样,陆宴才会一直充当她的免费打手。
地面的青铜纹路开始发光。
金乌右眼流出的液态晶体并没有蒸发,而是顺着地面的凹槽快速蔓延。晶体流过的地方,重力场发生了改变。
原本往下掉落的碎石悬停在半空,接着开始向斜上方漂浮。
晶体汇聚在青铜树的正下方。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通道入口处的重力完全反转。
下一层。
陆宴转过身,看着那个通道入口,又看了看K。
“走。”陆宴甩下这句话,率先朝入口走去。他要找孩子,这个女人是唯一的线索。只要人在眼皮底下,总能撬出实话。
K跟在后面。只要跟陆宴绑定在一起,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她捏紧了手里的刀,视线越过陆宴的肩膀,看向那条幽暗的通道深处。通道石壁上,一行用星际通用语刻下的细小字符正在闪烁。
那是只有第七科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撤离暗号。有人在
两人踏入反重力通道。
脚底实物触感消失,失重状态接管了身体。青铜通道幽暗深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金属生锈的气味。
K走在前面,陆宴跟在后方。两人保持着两米的战术距离。
K盯着右侧石壁。那行发着微光的星际通用语暗号开始剥落。表层涂料化作细密粉末,脱离石壁,向斜上方飘散。
青铜底纹露了出来。
这不是撤离密码。
这是古蜀国的生态净化滤网机制。
通道在强行抽离一切不属于这里的高维能量。
骨骼深处传出“咔哒”一声错位轻响。
药效到期了。
强行催化的成年体态正在崩解。骨缝间传来逆向折叠的刺痛,右腿膝关节率先开始收缩,小腿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不能在这里暴露。陆宴就在一步之外。一旦让他看到整个过程,接下来的计划全盘作废。
K视线扫过通道前方环境。十二米外有一道悬空的青铜重力闸门。门下卡槽里,卡着半截刚才金乌爆炸飞溅过来的机械残臂。
残臂内的液压管正在漏油。金属外壳承受不住重力闸门的下压,正在扭曲变形。
最多三秒,液压杆就会彻底断裂,重力闸门会直接砸下。
这是唯一的机会。
K左脚踩实一块悬浮的青铜板,快速计算距离。
转身,抬起右腿。
军靴底板精准踹在陆宴胸口的防弹插板上。
反重力场放大了这一脚的动能。
陆宴完全没有防备她。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直接越过那道青铜重力闸门。
“咔嚓。”
液压杆断裂。
千斤重的青铜闸门重重砸下,扬起一地金属粉尘。
“你有病?”陆宴的吼声被隔绝在青铜门后。
两人被闸门彻底隔开。
K双脚落地,骨骼缩水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肌肉在萎缩,骨架在收缩。视线高度快速下降。五脏六腑都在经受挤压。
门外传来军刺大力撬动青铜缝隙的金属摩擦声。陆宴在砸门。
门挡不住他多久。顶多十秒。
K快速扯开战术背心的卡扣。战术服因为体型缩小变得极其松垮,直接滑落到地上。她抽出战术裤腰带,整个人缩进最里面那件宽大的黑色内搭衬衫里。
五秒。
青铜门缝被陆宴硬生生撬开两寸宽的缝隙。
视线已经降到了七岁孩童的高度。
K从扔在地上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奶嘴状的营养块,塞进嘴里叼着。
八秒。
黑色衬衫的下摆拖在地上。袖口长出一大截,走动时绝对会绊倒自己。
K左手捏住右边宽大的袖口,单手绕了一个圈,两根手指一挑,迅速打了一个死结。
第七科专用的单手战术结。
五秒。
哐当。
青铜闸门被一股蛮力强行掀开一半,卡在轨道里。
陆宴攥着变形变钝的军刺,弯腰冲进通道。
通道内空无一人。
他眼神立刻锁定在地上那堆散落的战术服和防弹背心上。
人没了。
战术服堆里有个东西在动。
陆宴握紧军刺,戒备地上前一步。
一个穿着大号黑衬衫的小女孩从衣服堆里爬了出来。
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一个奶嘴状的营养块。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宴呼吸停了半秒。他转头快速环顾四周。没有任何暗门,没有任何出口。那个女人就是在这里凭空消失的。
地上只有K的战术服。
小女孩出现在这里。
陆宴脑子里的逻辑线瞬间连上,形成闭环。
疯女人利用这里的特殊机关自己跑了,走之前金蝉脱壳,然后把这个拖油瓶女儿扔给了他。
又扔下他跑了。
陆宴咬着牙,后槽牙发出摩擦的轻响。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苏棠。
苏棠仰着头,看着这个满身硝烟味的男人。她现在是小孩的身体,声带未发育完全,必须得演下去。
“下反方向的雨啦。”苏棠抬起手,指着头顶。
她声音奶声奶气的,吐字很清晰。
陆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
通道穹顶刻着一整面巨大的星空图。青铜液体正从通道下方倒流而上,形成一条自下而上的逆向瀑布,准确无误地汇入穹顶的星轨图案中。
这根本不是防御系统。
陆宴盯着那些液体的流向。整个反重力系统是一台巨型抽水泵。古蜀神树在利用这个系统往上层输送高维能量。
石壁上那些所谓第七科的标志,只是对古蜀图腾的拙劣抄袭。第七科那帮人根本不知道这里的真正用途,只偷走了一个壳子。
陆宴收回视线,重新看回地上的小孩。
黑衬衫又大又长,罩在她身上极不合身,袖子上打着个难看的结。
线索断了。要找人,只有这个小孩知道那个女人的去向。这女人费尽心机把小孩留给他,绝不可能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