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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月宫殿外。
廊下三三两两聚着几个小宦官和宫女,个个面色发白,压着嗓子嘀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听说了吗?数十万异族铁骑南下了,雁门关都破了,正朝洛阳杀来呢!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我听前殿传话的小黄门说,那些异族凶恶得很,所过之处烧杀淫掠,寸草不留。若是让他们攻破了洛阳,我们这些宫里的人,怕是都没有活路了……”
“肯定没有了!我听老宫人说,当年鲜卑人南下劫掠,抓到汉人男子便杀,抓到女子便掳回草原,生不如死啊!”
一个小宫女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发颤: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收拾东西往南跑吧?”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宦官叹了口气,摇头道:
“跑?往哪儿跑?城门一关,谁都出不去。再说了,咱们是宫里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那小宫女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对了,咱们贵妃娘娘,不是匈奴单于的义女吗?匈奴跟鲜卑是一伙的,那贵妃娘娘应该安全吧?咱们跟着贵妃娘娘,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此言一出,几个宦官宫女面面相觑,有人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有人却摇了摇头。
“你想得倒美。贵妃娘娘是匈奴单于的义女不假,可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才。真到了那时候,贵妃娘娘自保尚且不暇,哪里顾得上咱们?”
“就是。再说了,贵妃娘娘入宫这么久了,也没见她跟匈奴那边有什么来往……”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廊下的气氛又沉了下来,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叹息。
寝宫内。
阿史那月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将一身宽松的银白色宫装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一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嚼得不紧不慢。
窗外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她听了几句,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有什么反应,又拈了一颗葡萄。
贴身侍女小禾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她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又看了看阿史那月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贵妃,怕是整个皇宫里,也就您不担心、不慌张了。外面那些宫女宦官,都吓得跟什么似的。”
阿史那月把葡萄籽吐到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笑道: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匈奴单于的义女,虽然没有为他们做什么事情,但这一层名分在,我应该是没事的。鲜卑和匈奴就算攻破了洛阳,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她说着,又拈了一颗葡萄,慢悠悠地道:
“再说了,真到了那时候,我亮出身份,他们总得给几分面子。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难不成还能把我怎么样?”
小禾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佩服贵妃这份镇定。
不过她也知道,贵妃这份镇定,怕是有几分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
贵妃心里到底怎么想,她这个贴身侍女也摸不太透。
不过,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宦官尖细亢奋的声音,一路从廊下传过来:
“陛下有旨!不必恐慌!骁勇侯曹硕率四千雪龙骑兵、八万铁骑回援洛阳!骁勇侯已过虎牢关!明日到达洛阳!”
这声音一路传过去,廊下顿时炸开了锅。
“骁勇侯回来了?”
“真的假的?骁勇侯不是在冀州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陛下亲口传的旨,还能有假?骁勇侯过了虎牢关,明日就到洛阳了!”
“太好了!骁勇侯回来了,洛阳有救了!”
宫女宦官们的惊呼声、欢喜声此起彼伏,方才那股死气沉沉的慌乱,转眼间便被冲散了大半。
寝宫内,阿史那月拈着葡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
小禾也愣住了,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扇。
“骁勇侯?”
阿史那月回过神来,把葡萄放回碟子里,身子微微坐直了几分。
“他回来了?”
小禾连忙点头,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贵妃,您听见了!骁勇侯率兵回援了,明日就到洛阳!这下好了,洛阳不会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