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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雄威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用湿漉漉的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凑过双唇在她小耳朵边儿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话,
“那阿爷就交给团团了。”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眼神闪闪发亮,
“嗯!”
说着,她就闭上眼睛,默默的想出大房子,把后院儿装满仓库的粮食全都放进了大房子里。
阿爷说,镇上好多家土坯房子都被大雨冲毁了,许多人没有地方去,还在外面淋雨呢。
淋了大雨容易受寒生病,所以想让团团把后院仓库的东西,放进大房子,给百姓们腾出落脚的地方。
不多时,何雄威转身冲着挤满走廊的人,朗声道,
“老管事,去把后院儿仓库打开,让大伙儿进去避雨!”
“嘎吱……”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偌大的空旷地呼啦啦一下,涌进了好几百号人。
大伙儿全都松了口气,赶紧放下被褥、行李,挤在一起坐下相互取暖、安慰。
何雄威和两个儿子,带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冒雨在镇上一家一家排查。
黄沙路的水淹没脚踝,几乎成了一片泥塘。
到处都是浑浊的泥沙,脚陷进去不使劲儿都拔不出来……
房子还能撑住的就暂且住在里面,漏雨厉害或者塌了的人家,就只能安排进镇守衙门。
一直到天色黑透,镇守衙门的屋子里、仓库里、走廊里挤挤攘攘的满是人。
好在即时排查了一边,全镇两千多号人虽然遭了雨,并没有一人伤亡。
何雄威站在走廊里,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何长安兄弟俩回来,淋的跟落汤鸡似的,冻的一张脸发白,嘴唇控制不住的发抖。
“爹,总算都安排下了。”
“眼见着天都黑了,大伙儿这又冷又饿的,咱们想法子弄点儿热乎汤饭吧?”
何雄威点了点头,沉吟道,
“是要弄些热水、吃食才行,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大伙儿扛不住。”
何长安为难的挠头说,
“粮食米面倒是不缺,可如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是开火也找不到块干净地方。”
何长照一脸沮丧的说,
“别提了大哥,咱们只顾着查人,柴火没来及收拾,全都湿透了……”
话音一落,父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乡亲们狼狈的挤在一起,又冷又饿有气无力,可谁也不愿意吭声。
镇守大人能收留大家,给大伙儿一个干净落脚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谁张口要热水热食,那不是诚心给镇守大人添麻烦嘛!
会被乡亲们骂死的!
团团扒着窗台,使劲儿冲何长安招手,奶声奶气的大叫,
“阿爹!二叔!”
“来了来了!”
何长安赶紧答应了一声,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满脸心疼,
“团团饿了吗?”
团团抿了抿小嘴巴,奶声奶气的说,
“阿爹,小豆丁、小柱子他们都饿了,有没有吃的呀?”
何长安怔了下,含混的说,
“阿爹、阿爹一会儿去厨房,给你们找点儿吃的……”
他望了眼屋子里,老人们搂着孩子,没精打采的蜷缩在角落。
几个小不点儿揪着大人的衣裳,饿的嘤嘤直哭,
“阿奶,我饿、我饿……”
“冷,阿奶我冷……”
“我想吃面面,呜呜呜……”
……
何长安心里狠狠叹气,大人们能忍住冷忍住饿,可孩子们哪儿忍得住呀!
这该死的大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团团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的望着满脸为难的阿爹,
“阿爹,我们没有吃的了嘛?”
何长安摇了摇头,无奈的说,
“有倒是有,只是木柴全都湿了,也没地方做饭……
团团别担心,一会儿阿爹给你们找点儿能吃的,凑合吃一口。”
没有木柴烧火,也没有地方做饭?
团团忽然抿了抿小嘴巴,心头划过一道光芒,连忙搂住阿爹的脖子,把小嘴巴凑过去悄声说,
“阿爹,劳工镇没有东西吃,大师兄那里有呀!
大师兄那里有一种弯弯曲曲的面面,叫做、叫做泡面,只要用开水一泡就能吃喔。”
她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时候,大师兄就给她煮了那个弯弯曲曲的面面,可好吃啦!
何长安心头咚咚一跳,
“团团,你是说……”
……
不多时,团团背着装满红票子的小书包,一手抱着小七,在阿爷阿爹和二叔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从镇守衙门消失。
“咕咚!”
黑黢黢的小仓库里,团团抹黑往外走,一头碰到了个大箱子上。
疼的她诶呀一声,捂着小脑门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痛呀……”
外面好半天都没有声音,团团只好爬起来,摸着墙蹭出了小仓库。
野菜店里也黑咕隆咚的,大门紧紧锁住,程潜不在。
团团打不开店门,站在漆黑一片的店里,小嘴巴再也忍不住瘪了起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儿呀?我是团团……”
“吱吱!”
小七跟在团团脚下,张开猪拱嘴使劲儿冲外面大叫,
“有没有人呀!喂,这里有没有人呀……放我们出去!”
看团团姐姐哭了,它赶紧用脑袋蹭团团的裤腿,哼哼叫着说,
“姐姐别怕,小七保护姐姐!”
团团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哽咽着说,
“小七,大师兄不在家,金子姐姐也不在,怎么办呀?”
小七哼哼的说,“那、那咱们再回劳工镇去吧。”
“不行!”
团团吸了吸小鼻子,忽然灵光一闪,抬手拍了拍小脑袋又开心的大叫起来,
“诶呀真笨!团团可以给大师兄打电话呀!”
每次来找大师兄,娘亲都会亲手把电话手表戴在团团的小胳膊上,叮嘱她遇到危险一定要用这个传话给大师兄和金子姐姐。
刚才团团太害怕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她赶紧撸起袖子,小手指在电话手表上滑了几下,翻出大师兄的头像用手指一点。
“嘟……嘟……嘟……嘟……”
“咔哒!”
电话屏幕一亮,传来了程潜惊讶的声音,
“团团?你、你回来了?”
“大师兄……”
听见大师兄着急的声音,团团紧紧揪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小嘴巴一瘪呜呜哭了起来,
“大师兄,铺子、铺子里好黑呀……呜呜呜……团团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