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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雄威把她抱紧了些,一脸忧心的望向街道。
听见雷声,劳工镇的人纷纷出来看天,已经慌乱起来了,
“坏了坏了……这是要下大雨呀!”
“大伙儿快把被褥什么的,往家里高出搬,千万别漏湿了!”
“快找东西把墙撑一下,不然一下雨就要塌……”
……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雷声近的仿佛就在耳边。
“嘎吱!”
何长照一脚刹车停在镇守衙门前,慌不迭的跳下车接父亲和团团,连声催着,
“爹,团团,快回屋去……眼看着雨就要下来了!”
薛玉琴听见动静,已经赶了出来,“爹,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何雄威连忙把团团塞进她怀里,吩咐道,
“把孩子抱回去!长安长照,快去通知老弱妇孺来镇守衙门避雨,各家房子经不住雨的,都来衙门这里……”
兄弟俩连忙答应了一声,
“是,爹!”
老管事也拿着铜锣出来,沿着黄沙路满街咣咣的敲了起来,
“劳工镇老幼妇孺,都来镇守衙门避雨呀!
各家房屋经不住雨的,赶紧过来……”
团团被娘亲抱到炕上,七手八脚的爬到窗台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扭过小脑袋问,
“娘亲,阿爷说下大雨会把大家的房子浇塌,是吗?”
薛玉琴抿了抿唇,心里也说不出的担忧,
“镇上人住的都是用沙石黄土的土坯房子,日子久了,雨水一浇就容易散。”
团团不解的歪过小脑袋,
“那大家盖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像镇守衙门这样,用石头盖房子呀?”
修建城墙明明就用了那么多大石头!
薛玉琴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无奈的叹息,
“哪有那么容易呀!都用青石盖,要花很多钱请人开凿、搬运,劳工镇的人大多是来服徭役的贫苦百姓,自然是盖不起的。”
“啊?那怎么办?”
团团愁的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吵嚷声,用小手托腮嘴巴里喃喃的嘟囔,
“要是劳工镇的房子,也像关内那些房子就好了,就不怕下大雨啦……”
回来的路上,她梦见大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瀑布,把劳工镇很多房子都浇塌了。
“团团,你回来了!”
肖烈扶着墙缓缓进来,看见小家伙在屋里才松了口气,
“要下雨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他肩头的伤几乎愈合,身子也有力气了许多,只是胳膊活动还不甚方便。
“烈哥哥!”
团团咧开小嘴巴,冲肖烈露出两排好看的小奶牙,
“烈哥哥,关内可好玩了,阿爷给我买了好多好玩意儿,团团给你带回来啦!你看……”
说着,就抓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就往外掏东西,摆在炕头。
两个憨态可掬的小泥人儿,一支用油纸包的糖葫芦,一包焦黄油亮的油炸糕,一包香喷喷的大枣……
团团抓起糖葫芦和油炸糕,就往他手里塞,
“烈哥哥,给!”
肖烈连忙摆了摆手,抓起一只泥娃娃,满脸欢喜的说,
“都是给我的?你吃、你自己吃……我要这个就行。”
两个泥娃娃,一个是顽皮的男童模样,一个是乖巧的女童模样。
他抓起了那只女童的,怎么看怎么觉得捏的像小团团,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我早就吃过啦!”
团团冲他皱了皱小鼻子,硬是把东西塞了过去,“你不吃团团就生气啦,哼!”
肖烈咧开嘴笑了,“咱俩一起吃。”
话音未落,昏黄的天色骤然一黑,天空像泼了墨一般。
“啪啪……啪啪……”
豆大雨点噼里啪啦砸窗纸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圆点,越洇越大。
薛玉琴抿了抿唇,忙起身说,
“雨水掉下来了……烈儿,团团,你们在屋子里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
烈儿,帮我看好她。”
这时,孙婆婆一手搂着被褥,一手拉着小豆丁进来,
“好家伙,这就要下起来了?”
秦大嫂周大嫂他们,也都满手抱着东西,带着孩子乱哄哄的进了镇守衙门,
“多久没下过雨了,怎么说下就下起来了呢?”
“是呀!咱们那些土房子哪儿经得住这样的雨水……”
“老天爷这是要给劳工镇浇地,可千万别把咱们的房子浇塌呀!”
……
听见声音,团团又爬回窗台,伸出小手使劲儿冲大伙儿招手,奶声奶气的大叫,
“孙婆婆,小豆丁、小柱子……你们快进来呀!”
薛玉琴也跑出去接大家,招呼众人往屋子里去,
“大伙儿别在走廊挤着,往屋子里避雨去!快快,别着凉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衙门里进,几乎把走廊站满了。
大伙儿本来就不好意思,纷纷摆手说,
“夫人不用招呼咱们,在廊子里能有个避雨的地方就行!”
“对对,进屋干啥呀!那还不把屋里都弄乱了?”
“咱们就在走廊里站站,等雨过去就好了……”
……
“哗!”
大雨倾盆而下,一时间天昏地暗,雨声擂鼓一般,连众人的说话声都给遮住了。
团团瞪大了眼睛,心头紧紧悬了起来。
跟她在梦里看见的一样,大雨就像从天上往下泼水!
她不由攥起了小拳头……
梦里她还看见更可怕的场景,劳工镇的土房子一个接一个的倒塌,瘫在雨水中变成一滩烂泥。
许多人被压在倒塌的房子里,全身沾满黄沙泥水,拼命挣扎呼救……
怎么办呀!
“走廊站不下,大家快进屋子里,各自找地方!”
薛玉琴在人群中穿行,一边儿推开几个房门,焦急的招呼众人,
“大家听我安排,后面还有很多人,全在这里后面就进不来了……”
人头攒动,可没人好意思进镇守大人家的屋子。
“诶呀!”
团团跺了跺脚,把半个小身子探出了窗台,伸出小手使劲儿喊,
“孙婆婆、小豆丁、小铃铛、秦婶婶……你们快进来呀!”
“轰!”
镇守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