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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肖鱼本来是不想管那么多事的,可他既然想借助搬山会的力量,还当上了头领,甚至连名字都改成了新手村,现在铁如山有事了,他能不管?于是,当天的下午肖鱼和丫丫就到了娘娘庙。
南关送子娘娘庙,香火果然旺,庙不大,正殿三间,供的送子娘娘,慈眉善目,怀里抱着个泥娃娃,殿前二十几个大肚子妇女,跪在蒲团上,磕头,烧香。
一个三十多岁的师太坐在殿门口,笑眯眯地给人递香,穿一身青布道袍,脸上扑着粉,眼角有皱纹,但模样周正,但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正经,肖鱼穿了一件半新不新的绸衫,装作外路来的商人,丫丫穿一件大红袄,头上插了朵绒花,肚子上塞了个枕头,装成肖鱼的媳妇。
两人先是烧了香,然后跪在蒲团上,丫丫磕了个头,小声问旁边一个烧香的妇女:“大姐,这庙灵吗?“
那妇女三十来岁,一脸憔悴,但眼睛挺亮,听丫丫问起,她热心道:“灵!可灵了!我就是拜了娘娘才怀上的,你看我这肚子,已经三个月了。前俩月我邻居家的媳妇也在这儿求过,生了个大胖小子。“
大姐的肚子微微隆起,肖鱼看了一眼没说话,用眼角余光窥探整个娘娘庙,正殿的梁上,挂着一盏一盏小红灯笼,每个灯笼底下,都系着一个小小的布娃娃,红男绿女,布娃娃绣得很精致,有鼻子有眼,身上的衣服也光鲜,秋风一吹,晃晃荡荡,他数了数,一百零八个,刚数完,丫丫忽然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很轻。
俩人磕完头,退出正殿,师太笑眯眯地给他们递了一张符,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娇媚:“二位,回去把这符烧了,冲水喝,保管你们半年内,抱上大胖小子。“
丫丫接过来,乖巧地道谢,俩人出了庙门,走出十几步到一个墙角,丫丫脸上的笑,唰地一下没了,又变回了清清冷冷的模样。
肖鱼低声问:“你发现啥了?”
丫丫的声音很平:““这庙里,有三十六个小孩。“
“啥意思?”
“我数了,正殿里十八个,东西配殿各九个,它们都站在烧香的女人身后,扒着她们的肩膀,看她们的脸,它们不知道自己死了。“
丫丫说得平淡,却把肖鱼说得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气正足,那些小鬼就敢出来?肖鱼没开阴眼,大白天的,太阳当空照,谁家鬼出来溜达?所以他一直看的是庙里,没想到丫丫看到了小鬼,更没想到,丫丫不开阴眼也能看到,这得多邪性?
“你咋看出来的?”
“它们在笑,那种小孩的笑,是看见娘来了高兴的笑。“
肖鱼扭头,远远看了一眼娘娘庙,妖娆的师太还坐在殿门口,笑眯眯地给下一个妇女递香,阳光很好。庙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黄叶哗哗地响,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香火很旺的小庙,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有三十六个小鬼在等娘。
肖鱼谨慎,什么也没做,带着丫丫回到了铁如山的铁匠铺,秦时月和花知秋也回来了,六个人围着桌子,秦时月声音压的很低,听不清他说的是啥。
肖鱼瞪眼:“六个人都是自己人,你说那么小声干啥?”
秦时月挠了挠头:“这不是显得神秘吗?我特码说话声音小点还不行了?”
“别装神弄鬼的,大大方方说。”
秦时月对肖鱼嘎巴了下嘴,明显是在骂街,但是没出声,继续说:“庙后面全都是小孩的衣裳,小鞋,小袄,虎头帽,整整齐齐晾在绳子上,都是三岁以下的,还有红肚兜呢……”
没等秦时月说完,花知秋插了一嘴:“娘娘庙底下是空的。”
肖鱼知道秦时月没看出啥来,扭头看向花知秋:“大哥你说。”
秦时月……
花知秋淡淡道:“我从庙前过的时候,脚底下是空响,而且我闻见血味了,很淡,但我闻得出来。“
花知秋说完,肖鱼怀里玉清微令牌微微发热,肖鱼知道又要翻坛伐庙了,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外头,保定城的夜,黑黢黢的,那块大裂瓜,还在铺子门口静静地蹲着,月光底下,石头上那个赵字,泛着一点幽光。
他关上门,转过身:“今晚动手!“
“这么急迫的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臭鱼,你不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