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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闭眼稳了下心神，一睁开眼，发觉黄文把手伸了过来，手指间夹着一枚防烟口罩。“谢了。”嘟囔了一声，艾薇戴上口罩，瞬间就觉得又能呼吸了，“王大海住的是哪间宿舍？”她问。
工头叹了口气，抬手指向其中一栋简易楼房，“3楼，从右边数第四间。”
艾薇想了想，让工头去找来一双靴子，不然她真是难以下脚。
当终于走到王大海居住的宿舍的门前时，艾薇已经丢了大半条命。她自认为谈不上有洁癖，不过是一有时间就回到家中泡澡放松，可今天走的这几十米，将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噩梦中的场景。
推开宿舍的门前，艾薇做了番思想建设，但当亲眼看到门后的景象时，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20㎡大小的房间内摆了三排床，每张铁架床分上中下三个床铺，上铺几乎贴到低矮的天花板。
由于空间太小，三排床之间的缝隙也就勉强能让人侧着身通过。太多杂物堆到床铺上，脏衣服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洗过的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衣架上，更显恶心。在一堆硬邦邦的臭袜子中间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只老鼠正舔着身上的毛发。
艾薇甚至不确定地面原本的颜色，一层厚厚的烟头将地面盖得严严实实。床架上用绳子固定着大大小小的塑料瓶，有些是切开一半只留下底部，充当烟灰缸用。有些是完好的，还拧着盖子。其中不少瓶子内装有浑浊的液体，漂着沫子。艾薇突然意识到那应该是用来装尿的！
黄文将宿舍的门关上，对表情窘迫的工头问：“王大海的床铺被分配出去了？”
“对，毕竟他回不来了嘛，谁让他闯了那么大的祸。宿舍床铺始终不够用，不能空着呀。”
艾薇忍住汹涌的吐意，她问：“没分配到床铺的人怎么休息？”
工头向拔地而起的两栋建造挥了下手：“在楼里打地铺。”
“好吧…”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艾薇看向黄文，他那双品红色的眼眸仰视着拔地而起的高楼，满溢着阴郁。
“两位长官，我把人带来了！”
楼下传来喊声，那名门卫领着三名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向这边快步跑来。
艾薇注意到这三名工人年龄都不大，大的二十六七岁，小的可能才十六七岁，他们像是在泥灰里滚过一番，全身上下都沾满灰土，破旧的工装勉强能蔽体。头上的安全帽遍布裂纹，有一人的明显是拿透明胶带粘起来的！
“这分明是草菅人命……”艾薇呢喃。
“长官？”工头问。
艾薇摇摇头，“你可以走了。”
“啊？”
“我说你可以走了。忙你的事情去。”
“可是——”
“走人吧。”黄文不客气地推了工头肩膀一下。后者走出两步，停下看看两位得不起的访客，只好满脸堆笑地离开。
等到门卫把三名劳工带来，艾薇也让他离开。门卫没敢废话，忙不迭地走开了。
三名贫民窟劳工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眼前的俊男靓女身份不一般，因此畏缩地低头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和王大海是一个宿舍的？”艾薇问。
三人中年龄稍长的那人飞快地瞄了她一眼，“对，我们跟大海是同一批上来的。”
“前天晚上，王大海有离开过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