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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脾气好得很:“没事儿大妈,我来找他谈生意的,黑脸就黑脸。”
大妈终于交出焚决:“行吧,那你等等,他这个点遛弯呢,你叫破天也没用,四五点才能回来。”
辛夷笑眯眯:“行,那我坐这儿等等。”
大妈拉了张马扎给她,辛夷看她嗑瓜子,大妈还塞给了她一把。
辛夷嗑瓜子磕得牙都酸了,终于看见邢大爷提着个鸟笼从胡同口走过来。
她立刻起身。
大妈热心道:“这姑娘找你。”
又瘦又微微驼背的邢大爷背着手,打量辛夷,面色严肃:
“干什么的?都说了我不去参加你们居委会的什么老年兴趣班。”
辛夷拎起礼盒,笑脸相迎:“大爷,我不是居委的,我是甘松的,我叫辛夷,一年多以前,我促成咱们的小合作,您记得吗?”
邢大爷当然记得,那是近年来唯一一笔这么大额的进账了。
但他马上知道了辛夷来的目的,目色固执冷漠:
”去去去,我不教给女的,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辛夷抓住他的命脉:“现在您不是还欠银行贷款五百多万?要是被执行,整个公司都得宣告破产,这门手艺更传不下去,我不要您的全部股份,我只入股一部分,您考虑把手艺教我就成。”
为了发展这个公司,邢大爷和儿子贷款,欠银行不少钱,偏偏邢大爷是个有骨气的,儿子去世,连同儿子那份也要还。
这里的房子有历史遗留缘故,不能拆,也不能买卖,邢大爷根本没资产抵。
邢大爷态度不善,用拐杖笃了几下地:“还要我说几遍,女的不准学!这是规矩。”
他的鹦鹉还跟着叫:“女的不准学,女的不准学!”
听了让人有点窝火。
辛夷还想说什么,邢大爷直接拎着鸟进门,用力把门关上。
大妈把瓜子皮吐出来,大声说:“呸,女的怎么他了,他不是女人生的?他妈在他小时候,还辛辛苦苦上街摆摊养他呢!”
辛夷追问:“邢大爷母亲以前摆摊养邢大爷?”
还是大妈彪悍,直接冲着邢大爷门口骂:“那可不是?一直单传男人的手艺,灭绝了也死得活该,姑娘,别和他磨,去买别人的,让他亏死算了。”
邢大爷猛然开门,一盆水差点泼到辛夷身上,大妈却遭殃了,半身湿透,门啪地关上。
辛夷连忙又掏两个小样给大妈:
“大妈,正好湿了,回家洗一洗,闻闻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大妈本来要骂的话瞬间熄火,还安慰她:“得,我赶紧回家洗洗,你别理这个老不死的了,快回家,日头都要下山了。”
辛夷笑着道别:“好!”
走出胡同后,辛夷立刻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来,让人送了电脑,在咖啡店里查询邢大爷相关新闻,搜了快一个小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个上了知网的报刊,有一页是采访非遗线香传承人邢大爷。
有一行提到了他的母亲。
下载这篇文章还花了她二点三元巨款。
辛夷看完,马上打电话给自己首都别墅的管家:“帮我物色一个朝鲜族的厨师。”
管家好奇:“您最近喜欢上吃朝鲜族那边的菜系了吗?”
辛夷认下来:“可以这么说,记得要找会做血肠的。”
管家当然有渠道找:“好,大概后天,应该能确定到位。”
辛夷心里有数了,她拎着电脑,准备去停车的地方开车回家的时候,忽然收到高得意的消息。
得意:“晚上去圆明园南门那儿溜冰?闻棋在冰上骑自行车可快了,叫他带我们。”
辛夷来之前,其实会觉得他们也玩点攒劲的,就像她香港的朋友开趴请明星,开最贵的酒,高兴了撒一地美金,还有专门用来活动的半山别墅,纸醉金迷,这里应该也有这里的玩法。
没想到挺平和的,就是普通人什么样他们什么样,只是说话稍微严谨,出手神秘,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三言两语之间动摇事情格局,平和是一种政治手段。
辛夷切齿:“我前几天自己去颐和园溜过了,太冷了,你有没有不那么冷的活动?”
高得意:“那去茶馆推倒和,点炮包庄。”
辛夷:“行吧,我吃个饭过来。”
辛夷就近找餐馆吃了饭,路上还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抱着上茶楼。
侍者引她去包厢。
打开门,辛夷的笑还在脸上,她正要大声笑说叫他们分完这袋栗子。
没想到迎面看见茶桌上安静坐着一个人,他坐在高洋旁边,穿件高领黑色毛衣,油画般柔和黄光下,显得眉目清朗很多,没有那么重的混血感,反而觉得清贵。
所有人都看过来,他也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眸色分明,又如常收回去,提壶倒茶。
辛夷登时哑声。
ia拍拍身边位置:“过来坐啊,站着干嘛。”
辛夷走到谢却谦斜对面坐下,她解开围巾,ia手掏进她纸袋里拿栗子,不长心说:“你俩还一前一后来的。”
谢却谦和辛夷都有意地没搭话,不理会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的话。
辛夷小声说:“每个人分一把吧,买太多了。”
ia抓了一把:“你一个人买两斤啊。”
ia热情地给每个人分一把,一直到分到谢却谦面前:“老谢,你也来一把。”
谢却谦轻声应:“嗯。”
辛夷微微垂睫,看着自己的手。
打麻将的时候,高洋正捉五魁,大声说话。
她余光看见谢却谦长指捏起一枚栗子,剥开。
莫名有轻悦微微荡过,很轻。
他坐在斜对面,并不近的位置,因着他本来就淡泊的性子,大家不多看他。
打了一轮,聊起一个低空航空项目的时候,别人终于提到他:“诶,谦儿是不是投资过这个项目。”
辛夷能借着这个机会顺势看他。
他表情也很平稳,疏淡说:”去年的事了。”
他正在垂眸看手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也没办法联机查谢却谦手机了。
这样看他,整个人是薄冷的,带着不易接近的距离感,谢却谦的唇线极好看,字太分明,又薄,唇角又利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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