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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走出几步，梧桐叶的影子还在头顶摇晃，身后忽然传来赵敏尖亮的声音：“等——等一下！”
江小安和苏晚同时回头。赵敏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神情却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举起来：“江小安！你、你是那个江小安吧！”她声音发颤，“我刚刚搜了一下，真的是你……对吧？”
她这一喊，还没散尽的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有人愣了半秒：“卧槽，还真是？”
“我说这名字怎么越听越熟！”
“你当年退圈之前，可是霸榜一年的歌王啊！《我们是少年》《老车站》《未寄出的信》《你好，大海》》，《再见，爱人》复出后第一首《囚徒与星空》——我们都听过！”
江小安下意识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早猜到会有这一刻，却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江小安只好转回来，朝大家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是我。”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自我介绍。
赵敏已经激动得原地跺了一下脚：“我能跟你合影吗？就一张！我保证不发朋友圈——不，我发，但我会屏蔽我妈！”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痕迹，又急急忙忙把手机塞到旁边同学手里，“你帮我们拍！”
江小安没有推辞，摘下围巾露出整张脸，微微侧身站到赵敏旁边。快门声响过两下，赵敏看了一眼照片，忽然发出压低的尖叫：“天啊我跟我偶像同框了！”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我也要！”“我排我排！”声音在夜里散开，像一簇火星落到地上，爆出一圈暖意。
江小安一一配合。他站在路灯下，光影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柔和，不再是方才饭桌上那个安静夹菜的男人。他对着镜头笑，手里比着有些笨拙的“耶”，偶尔被某个女生拉着半蹲下来，也由着她们摆弄。苏晚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也没有催促。
赵敏照完一轮，转头看见苏晚，忽然冲过去拉住她袖子：“你快一起来！你可是嫁给我们歌王的人，我不敢蹭你老公的光，蹭你的也行！”苏晚被她扯得一个趔趄，笑出了声：“你轻点拽。”她回头看看江小安，他站在人群中，正看向她，眼底带笑，像是这一刻所有喧闹都与他有关，又好像唯一有关的只有她。
苏晚被他看得心口一热，到底还是被赵敏拉到江小安身边。三人挤在同一个取景框里，赵敏在中间摆出夸张的剪刀手，苏晚和江小安并肩站着，没有挽手，也没有靠得很近。可快门落下的那一瞬，江小安的手从身后轻轻碰了一下苏晚的后腰，像是确认她在旁边。苏晚感觉到那一点温度，嘴角的弧度悄悄加深了一分。
后来同学们各自散去，赵敏捧着手机宝贝似的看照片，走出好远还回头喊：“苏晚！下次聚会你老公必须来！来一回抵我十年同学会！”笑声隐入夜色，梧桐叶重新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承最后一个路过他们面前。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朝江小安递过去：“帮我签个名吧，家里那位是你的歌迷。”他说得随意，像个顺口托付的请求，但目光平静坦然。江小安接过笔，龙飞凤舞落下自己的名字，递还时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陆承看着那签名，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好丈夫。”他没有多说，朝苏晚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呼出一口气，转身望向江小安。江小安已经把围巾重新绕回她脖子上，低头系了个活结：“签名签得手都僵了。”她笑起来：“谁叫你是歌王呢。”他抬眼看她，神情像是藏着一点无奈：“那后悔跟我出来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碰了一下，然后缩回外套里，声音闷闷的：“走吧，回家。”
江小安愣了一瞬，手指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连耳根都悄悄烫起来。他在她身后几步跟上去，重新握住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