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上午，天府的秋阳透过茶楼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原木色的桌面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这家茶楼位于东三环附近的一条安静巷弄里，离医院不远，环境清幽，装修偏中式风格，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只是此刻没有人弹奏，整个茶楼里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嘟声和偶尔传来的杯盏碰撞的轻响，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晚提前了十分钟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素雅，像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不浓烈，不张扬，但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然后静静地等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风吹得微微泛黄的梧桐叶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华明资迟到了五分钟。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茶楼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大墨镜，脚踩一双细跟短靴，整个人带着一种明星特有的气场，像是在走红毯而不是来喝茶。她摘下墨镜，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窗边的苏晚，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苏晚对面坐了下来。
“苏小姐，久等了。”华明资将墨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打量商品一样的目光上下看了苏晚一眼，然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比我想象中要普通一些。”
苏晚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替华明资倒了一杯，动作平稳而从容，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她将茶杯推到华明资面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华小姐，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评价我的长相吧？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下午还要去接孩子。”
华明资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像是在酝酿措辞，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我喜欢江小安。”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或者“这杯茶的味道还可以”一样随意，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苏晚，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试探，像是在观察苏晚听到这句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是会生气，会慌乱，还是会像所有被挑衅的正室一样，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
但苏晚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苏晚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桌上，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有心思用手指轻轻拂了一下杯沿上沾着的一小片茶叶，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华明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像是看着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在做一件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其实只会让人觉得可笑的事情。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一样，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是我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你喜欢他，不代表他需要回应你，不代表你就有资格进入我们的生活。华小姐，你在娱乐圈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应该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你都能得到。”
华明资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她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苏晚的话很可笑一样：“苏小姐，你这话说得也太自信了吧？你以为婚姻是什么？一张纸？一个证书？就能把一个男人绑在身边一辈子？我见过太多的婚姻了，时间久了，感情淡了，日子变得平淡了，外面的诱惑一来，所谓的天长地久，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留住他？”
茶楼里那几个原本在低声聊天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着。连柜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张力，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两个女人一人握住一头，正在慢慢地拉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清亮的茶汤，像是透过那层茶水，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华明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深的、几乎让人感到不安的平静，像是她早就料到了这场对话的每一个走向，每一个转折，每一个结果，而她只是坐在这里，耐心地陪着华明资走完这个过程。
“华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苏晚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但那语气里的笃定，却像是一根钉子，稳稳地钉进了桌面上，让华明资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住了，“你口中所谓的‘外面的诱惑’，难道江小安没有遇到过吗？他出道这么久，见过的漂亮女艺人、有钱有势的追求者，难道还少吗？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因为时间久了、感情淡了、日子平淡了就被外面的诱惑勾走，那他现在早就不在我身边了。”
华明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晚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他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不是那种人。你以为你了解他，你以为你看到他在舞台上的样子，看到他在镜头前温柔的笑容，就觉得你看到了他的全部。但你见过他凌晨三点收工回家，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却还要坚持去朵朵房间里看一眼，帮她盖好被子再睡的样子的吗？你见过他在我生病的时候，什么工作都不接了，就坐在家里陪我，给我熬粥，笨手笨脚地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样子的吗？你见过他为了给我买我喜欢的那家糕点，提前一个小时起床，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然后回来的时候还假装是顺路带的样子的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华明资的心里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华明资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有意外，有不服气，有一丝隐隐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当面揭开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之后，露出的那种措手不及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