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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二十一分，航班准时降落在杭市萧山机场，江小安靠窗坐了一路，起飞后没多久就戴上眼罩补了一觉，昨晚在合肥那一夜折腾得不轻，虽然表面上他什么都没说，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实打实的。他摘掉眼罩的时候，舷窗外已经是杭市灰白色的天空，城市在云层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被晨光笼罩的棋盘。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跟着人流走出舱门。赵晓玉走在他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头回消息，下飞机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他说了一句：“甲方派的车已经到了，停在地面的商务车通道，说直接先去公司把合同签了，然后下午去摄影棚拍广告，今天要把平面和视频都拍完，时间可能有点紧。”
江小安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他这次来杭市，是给飘亮人言可集团拍一支新的洗发水广告。这个品牌是近年来在国货美妆圈里势头很猛的一个，主打植物护发理念，去年签了几个当红小花做代言人，销量一路走高。今年品牌升级，他们想换一个更有“质感”的形象面孔，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江小安头上——可能跟他在音乐上的那种“干净、温暖”的公众形象有关，也可能是他最近的热度确实在往上走，品牌方觉得时机合适。总之，双方接洽了几轮之后，价格谈妥了，合同定了，今天就是来签正式合约和完成拍摄的。
两个人出了到达大厅，在商务车通道找到了甲方派来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商务，司机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色的商务衬衫，看到他们出来，主动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态度客气而高效：“江老师，赵小姐，请上车，我们先去公司，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法务和品牌部的人都在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进入了杭市市区。杭市的秋天比合肥要温柔一些，路边的行道树还带着绿意，偶尔有桂花的香气从车窗缝隙里飘进来，甜丝丝的，像是这座城市特有的迎客方式。江小安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心情比昨晚要放松了不少。杭市对他来说是一个让他觉得舒服的城市，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但每次的印象都不错，有一种温润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栋位于滨江区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大楼的外观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设计，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光泽，入口处立着“飘亮人言可集团”的logo，是一枚简约的叶片形状，旁边用细长的字体写着品牌的sloga——“自然的，才是最美的。”
江小安和赵晓玉跟着接待人员走进大楼，乘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品牌部的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林薇，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短发干练，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亲和力和分寸感。她跟江小安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直接进入了正题，把合同推到他面前，一式两份，条款清晰，代言期限、费用、权益、义务都写得明明白白。江小安翻了一遍，他对自己合同上的条款一向看得仔细，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赵晓玉在旁边作为见证人签了字，林薇盖上了公司的公章，合同生效，合作正式达成。
“合作愉快，江老师。”林薇收起合同，笑着站起身来，“那我们现在去摄影棚吧，导演和团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造型师也在，我们先试妆，然后开拍。”
摄影棚在滨江区的另一个文创园区里，距离公司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是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大型摄影空间，门口刷着白色的墙漆，挂着几幅艺术海报，走廊里堆着一些道具和灯光器材，空气中弥漫着摄影棚特有的那种混杂着灯光热度、发胶气味和纸板味道的气息。最大的那间摄影棚已经被布置成了拍摄现场，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弧形白墙，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哑光地胶，几盏大型柔光箱已经调好角度，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测试，摄影师蹲在相机后面，对着镜头按了两下快门，检查曝光。
化妆师带着江小安进了化妆间，开始给他做妆发。洗发水广告的造型不需要太复杂，干净、自然、清爽，是品牌方提出的核心要求。化妆师给他的头发做了简单的纹理处理，让发丝看起来蓬松而有光泽，脸上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妆，修了眉毛，嘴唇上涂了一点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阳光充足的晨间醒来，头发上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干净得不像话。
“江老师，您头发状态很好，发质很健康，拍洗发水广告完全不需要额外处理。”化妆师一边整理他的发尾，一边由衷地夸了一句。
江小安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可能是遗传我妈的好基因”，语气轻松，把化妆间里的人都逗笑了。
妆发完成后，他走到摄影棚中央，站到了灯光下。导演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一台监视器，看到江小安站到镜头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他讲今天拍摄的几个核心动作和要求——整体调性要自然、松弛、有生活感，不需要刻意对着镜头放电或者做夸张的表情，就当作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在家里的阳台上洗完头，自然风吹干头发时那种放松的状态。要有几个用手拨弄头发的特写镜头，要拍出头发在阳光下那种流动的光泽感，还要拍一段他转头时头发甩动的慢动作，配合后期剪辑和音乐，营造出一种“轻盈、干净、自由”的视觉效果。
江小安听完了导演的讲解，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灯光下，按照导演的要求开始走位和表演。他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面对镜头有一种天然的松弛感，不紧张，不僵硬，该笑的时候笑，该看镜头的时候看镜头，该低头整理头发的时候就低头整理头发，动作自然流畅，像是一个真的在自家阳台上吹风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被几十盏灯光和一堆工作人员围在中间拍广告的艺人。
摄影师在旁边连连按着快门，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句“好”“很好”“这个角度漂亮”“再来一张”，整个拍摄棚里的气氛轻松而高效，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被那种流畅的节奏带着走，像是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推动着拍摄进程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