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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
李凡继续道“靖康之耻,其次‘女性之耻’。”
“阴嫚,靖康之耻中,最屈辱的不是宋徽宗和宋钦宗而是北宋的女性们。”
“上到皇后公主,下到宫女民女,全都成了金国的战利品,被明码标价随意买卖。”
“在古代那个男权史观的叙事里,女子往往只是一个数字。”
“但是这串数字里,却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金人北撤之前,先在开封城里做了一件事:把掳到的皇室女眷按身份分了等级,明码标价。”
李凡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人折价。
“《开封府状》上记的清清楚楚。”
“帝姬、王妃,一人折金一千锭;宗姬,五百锭;族姬,二百锭;宗妇、族妇、贵戚女,一档一档往下压,压到宫女,一人折银一百锭。”
“帝姬就是公主。宋朝管公主叫帝姬。”
“也就是说,大宋的公主和一头骡子、一匹绢,在金人的账上,记的是同一个本子。”
嬴阴嫚的手停在半空,茶碗没往嘴边送。
“我给你说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那时候的女子到底有多惨。”
“首先就是宋徽宗的女儿柔福公主,她被金军俘虏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嬴阴嫚重复了一遍,“跟我现在一样大。”
“哥,那柔福公主后来呢?”
“押到上京,送进了浣衣院。”
“浣衣院?洗衣裳的地方?”
“名义上是。”李凡说,“实际上是金国宗室、将领可以随意使唤、随意处置的地方。”
“大宋的皇后、妃嫔、公主、宫女,全在里面。”
“宋高宗的生母韦太后,也在里面。那年韦太后四十八岁。”
嬴阴嫚没说话。
柔福公主在里头待了几年,后来被赐给了金国宗室完颜宗贤。”李凡说,“注意这个字——赐。”
“赐是什么意思?就是赏。金国的将领打猎打得好,赏条狗;打仗打得好,赏个女人。”
“公主也是赏。”
..
大秦时期。
始皇帝久久没有出声。
“六国亡时,六国宫人尽入咸阳。”他缓缓道,“朕见过亡国之君跪在阶下,也见过亡国之女被充作宫婢。”
“可朕没见过,把帝姬、王妃、宗妇、宫女,一档一档列成数目,折成金银,写在同一本账上。”
“那不是战利品。”始皇帝道,“那是牲口市。”
李斯躬身道“陛下,此乃无人心之至。”
“不是无人心。”始皇帝说,“是他们压根没把宋人当人。”
..
现代世界。
“更荒唐的还在后头。”李凡说。
“建炎四年,有个女子从北方逃回南方,自称柔福帝姬,一路奔到宋高宗面前。”
“宫里的旧事,她桩桩件件都说得清楚,连高宗小时候的乳名都叫得出来。”
“宋高宗认了她。封她为福国长公主,还给她挑了驸马。”
嬴阴嫚眼睛亮了:“她逃回来了?”
“逃回来了。”李凡说,“可绍兴十二年,韦太后从金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