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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挞懒言语之间，皇帝似乎没事，秦桧心脏砰砰狂跳，轻声呢喃：“所以王宗濋是为了掩护皇帝而死么。”
“我不知晓其中细节！”挞懒不耐烦了，领了一众军官出去，宋军阵前的挑衅愈来愈嚣张，今日借着击杀王宗濋而大涨的士气，便是要一举击溃宋军，遂又丢下一句话，“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问四郎君！”
“啊......”秦桧意会，拔腿跟上。
这位监军上马，随从众多，再加上诸位汉人参谋，仿佛一支营队再朝前线赶去，诸参谋的马匹可谓上乘，速度不落于后，倘若是宋人随军文官，怕只能分配几匹矮马，气力不足，来回几趟便要气喘吁吁，再不能动。
浩浩荡荡抵达前线几块方阵之后，四太子兀术却是等候久矣，他一如既往地高头大马，只是身上甲胄因为污渍而显得陈旧，混在甲士之中极不起眼，若不是那面高大的纛旗迎风张扬，由人群之中找则难以确认。
四太子的位置正巧能够完整观察南方宋军完整的军阵，早晨雾气虽大，但在慢慢消散，雪片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视野极好，望敌楼内的金兵高兴地挥手致意：“元帅！”
“宋人前军两阵依旧是王德和王彦，不变！”
兀术轻轻擦拭甲胄，对此不屑一顾，待挞懒在他身侧勒马，方才缓缓开口：“对方叫什么名字。”
“岳飞。”挞懒回答，“当年君子馆一战覆灭的宋军中的一位统制官罢。噢对了，若非刘浩死去，这厮哪里能够一飞冲天，南朝更是无将可用矣！”
“岳飞......”兀术默念三遍，随之失笑，“便是他在胡卢河杀得你麾下万户狼狈败逃么！？”
“怎么看不起他来了！”兀术忽而冷下脸来，“当初宗泽不过一介知州，南朝皇帝封他做三路宣抚，杀得河北天昏地暗，一举攻破太原，这岳飞当年也不过一名凡夫，如今南朝皇帝竟封他做两河招讨，没些本事怎敢将兵权交予他呢，那韩世忠不见，那击败粘罕的刘锜亦不见，独他在河北，难道南朝皇帝倚仗之人，是那么不堪么！”
“若没有我，尔早被其歼于河间！”
兀术恶狠狠地说，方才还带着笑脸的挞懒脸色骤变，只感到脊背发凉，低下头来：“四郎君说的极是......可！”
挞懒不服，奋力喊道：“可在二十六日，我他两军对垒，不相上下，又强过我多少呢？今日四郎君参战，势必歼他主力于此，随后南下擒取宋国皇帝，一个王宗濋如何满足，是么四郎君！”
“我兵马不到半数，助不得尔太多，还需监军先行出阵角力，我待宋军疲惫之时，寻机凿阵。”兀术直勾勾盯着远处宋军大纛，正眼都没瞧挞懒。
秦桧仰望二人，此刻竟看出挞懒的窘态来，太子一派在朝廷的得势，让这位几乎跟副元帅平起平坐的监军都低声下气去。
监军挞懒颔首，夹动马腹继续往前，兀术在此，他不敢坐镇后方指挥，只能亲自到前线去，去鞭策那几位万户撒气。
而诸参谋则留在四太子身侧，陪同四太子指挥，标志金军的最高指挥权重新交到这位太子手中。
秦桧没问，他只瞧了一眼四太子甲胄的痕迹斑斑，便相信了其所作所为，不知不觉他一声叹息，故人的陆续离去，是否意味着他这把老骨头也快到头来呢......不愿去想太多，便重新思索挞懒所说——金军之中还有其他隐藏极深的细作？
他需要警惕起来，如此意味着他们这群降汉生命是悬在半空的......秦桧抚摸胸口，抬眼一望，顺着四太子目光落在宋军阵地之内。
与此同时，结阵完毕有序前进的宋军后方，坐镇指挥的岳飞也在抬眼观望，双方目光在某一刻产生交汇，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各自了望士兵呐喊：“炮击！”
“炮击！”
“金军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