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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他脚边的地面蔓延开来,沿着砖缝和土粒之间的缝隙向低处流去,在低洼处汇成一摊暗色的水洼,随着新滴落的血液不断扩大边缘,又不断被后续踩踏的脚步溅碎,散成更小的、零散的斑点。
盾阵还在向前推进,只是盾牌之间的缝隙越撑越大,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已经有人停滞不前,甚至悄然往后退。
“临阵脱逃者,斩!?!”声音从盾阵后方传过来,尖锐而嘶哑。
督战队到了。
大约两百人,穿着深褐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的刀比普通步兵的长一截。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上,马鞍旁边挂着一面白底红边的旗,旗面上绣着一个“督”字。
他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那些正在后退的士兵,手里的马鞭抬起来指向退得最远的那个人:“再退一步,斩。”
那士兵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片开阔地——开阔地上空荡荡的,没有遮蔽物,也没有退路。督战队的刀已经出鞘了,排成一道横线,堵在盾阵的后方。
有人想绕过去,但绕不开。退路被封死了。
“广陵王殿下有令!”骑在马上的那个军官拔高了声音,“前一百个登上潼关城墙者,赏金五百两,赐女人两个,宅邸一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犹豫的面孔,“后退者——就地正法!”
队伍里安静了片刻。
五百两。
两个女人。
宅邸一座。
一百个名额!冲一冲,自己应该有份!
他们开始犹豫起来。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兵器,有人侧过头看了看旁边同伴脸上的表情。督战队前排的刀尖已经指过来了,最前面那个持刀的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正在后退的那个士兵身上,迈了一步。
“我数三声。”骑马军官开口了,“一。”
那个正在后退的士兵还在犹豫,目光在一瞬间抬起又落下。
他身边的同伴已经重新举起了盾牌,退了一半的脚步停住了。
“二。”
那名后退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还没有做出决定,但督战队最前排的那个人已经动了——刀从侧面横着切过来,落在那名士兵的颈侧。
刀锋切入的位置比预期更深了一些,划过皮肤和肌理时几乎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
那人的身体歪了一下,盾牌从手中脱落,他跪下去的时候血从他颈侧涌出来,浸透了他脚下的地面。
督战队的人弯下腰,把盾牌捡起来,递给了旁边一个正在怔怔看着这一幕的士兵:“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