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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王李谊为萧俭安排的宅邸位于长安城崇仁坊。此坊紧邻皇城东侧,东宫以南,位置极佳,多为宗室、高官显贵及进奏院所居。
虽非如亲仁、永兴等坊那般顶级显赫,但胜在便利、清幽且体面,对贬谪归来的萧俭而言,已是远超预期的恩典。
宅院虽不甚宏大,却也齐整雅致,花木扶疏,显是经过一番细心打理。
萧俭风尘仆仆地站在崇仁坊这座崭新的宅邸前,望着门楣上尚未悬挂匾额的光洁木料,恍如梦中。
从泉州湿热的瘴疠之地,骤然回到这天子脚下、贵人云集的崇仁坊,宅院内隐隐飘来的新漆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都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舒王府派来的管事恭敬地引着他们一家进入,庭院虽不大,却处处可见用心,花木修剪得宜,厅堂窗明几净,家具器物虽非奢华,却也雅致实用。
家眷们惊喜交加,女眷眼中更是含了泪光。
望着庭院中几株新移栽的、价值不菲的玉兰,萧俭手指颤抖地抚过光洁的紫檀桌面。
京兆府户曹参军事的告身文书沉甸甸揣在怀里,这油水丰厚、位不高而权重的官职六品实缺,让他至今仍觉如坠梦中……这一切,都拜舒王李谊所赐!
“舒王……舒王大恩,无以为报啊!”萧俭嘴唇哆嗦着,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往昔贬谪时那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书生傲骨,在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诱惑面前,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心中只剩下对舒王刻骨的感激,以及一丝攀附上权贵的狂喜与惶恐交织的眩晕感。
“萧氏一门,诗礼传家,累世簪缨……莫非列祖列宗庇佑,竟得舒王殿下如此垂怜,使门楣得以复光?”他忍不住低声感叹,仿佛看到萧氏门楣因这份“知遇之恩”而重新闪耀光辉。
他心中那份对裴延龄的怨愤、对贬谪生涯的酸楚,此刻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恩宠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腔对舒王李谊的感激涕零。
清晨,崇仁坊萧宅。
一辆轩昂华贵的四驾青幰马车,在两名王府护卫的簇拥下,稳稳停在萧俭新宅门前。车身通体乌木打造,油亮如墨,车辕与厢角皆包裹着耀眼的鎏金饰件,垂下的玄色锦缎车帷边缘,密密缀着珍珠璎珞,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泽。车窗的帘隙间,隐约透出内里铺设的锦褥软靠,以及淡淡的、价值千金的沉香气息。这不仅是代步的工具,更是权势与地位的无声宣告。
门房早已飞奔入内通传。萧俭闻讯,匆忙换上崭新的绯色官袍(六品),反复整理了衣冠,才强作镇定地迎出门来。然而,当他亲眼看到这辆远超他品级应享规格的王府车驾时,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