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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床尾,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是秋天旧式的夹衫,与这间宿舍格格不入。
我认出了那张脸——眉眼清淡,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和铜镜里的我一模一样。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有释然,也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水面的光,晃得人看不真切。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自己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
白雾之中,慈恩寺的回廊,她说“替我好好活着”。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两个字:“记得。”
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她坐得很轻,像是怕压到什么东西,和这具身体曾经的习惯一模一样。
“你睡了很久。”
“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她说,“快一整天了。”
我愣住了。
一整天?!
我只是躺下去闭了一会儿眼睛,怎么会是一整天?可她的目光是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