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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棚之外,风雪依旧呼啸。
孔捷听完他们的供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叫过一名通讯兵。
“马上把这份口供,发报传给团长。”
“看来对面国军的军心,已经快要散了。”
通讯兵接过记录纸,裹紧棉衣,冲进风雪之中。
而在国军那边的营地,高福海听完督战队的汇报,脸色铁青。
“跑了?还有人敢往对面跑?”
督战队的队长低着头回话。
“营长,追上的时候,打中一个,剩下的借着大雪,逃进130团的阵地了。”
高福海一脚踹翻身边的木凳。
“废物!一群废物!”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晚上帐篷全部锁死,每一个班,安排班长盯着。”
“再有出逃的,连同班长一起处罚。”
“另外,明天一早,集合所有士兵训话,告诉他们,投敌的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副官小声劝道。
“营长,现在士兵本就人心浮动,这么强硬,怕是逼得更多人铤而走险。”
高福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杀鸡儆猴,以后所有人都要跑光!”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逃跑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今晚这几个人成功投诚,就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消息会借着寒风,悄悄在各个帐篷里传开。
越来越多冻饿交加的底层士兵,心里,已经埋下了想要离开的种子。
雪原上的寒风,还在持续吹着。
一边是军官独享物资、高压管控的冰冷军营。
一边是有暖棚、热饭,愿意接纳他们的阵地。
这道隔着风雪的鸿沟,正在一点点,被士兵们自己的选择打破。
.....
朔风裹着鹅毛大雪,呼呼刮过北疆的荒原。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出去不过百十步。
国军临时营地的帐篷边角,已经结上厚厚的冰壳。
几个缩在一处的国军士兵,哈出的白气刚飘出来,转眼就冻成细碎的冰沫。
一个年轻士兵把冻得通红的手,使劲往破烂棉衣袖子里塞。
他声音发颤,对着身边的老兵开口。
“班长,这鬼天气,再这么熬下去,不用人家来打,咱们先冻没了。”
老兵裹紧身上单薄的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上头那些官老爷,躲在后方有炭火有厚大衣,哪里管咱们的死活。”
旁边另一个士兵低声接上话。
“前几天我听弟兄们私下说,不少人都盘算着往奉城那边跑。”
老兵慌忙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
“小声点!这话要是被督战队听见,当场就是一枪。
那士兵梗着脖子,眼里满是不甘。”
“怕什么?留在这,冻饿而死,跑过去,好歹有条活路。”
营地正中那顶稍大一些的帆布帐篷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
几名军官围着桌子,桌上摆着罐头、烈酒,还有厚厚的羊皮袄。
一个少校拿起酒壶抿了一口,嘴角带着几分不耐。
“那些底下的兵,越来越不安分了。天天都有人偷偷溜号。”
坐在主位的团长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我清楚。可现在大雪封路,补给线早就断了。
再没有物资送过来,这支部队,不用打,自己就要散架。”
一旁的副官低声提醒。
“团座,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大规模投诚的事情发生。”
团长重重哼了一声。
“我能怎么办?渝都那边只让我们就地坚守,让我们熬寒冬,等着伺机而动。”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北疆这个冬天有多要命。”
副官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
“要不,咱们也派人,悄悄去探探奉城那边的口风?”
团长猛地抬眼,瞪着副官。
“你疯了?委座那边要是知晓,咱们全家都要遭殃。”
副官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弟兄一批接着一批跑。
奉城那边,听说有暖屋,有粮食,有棉衣,还有热汤。”
外面,风雪还在不停嘶吼。
离国军营地不到十里,就是我方前沿警戒哨位。
哨棚里面,烧着取暖的地炉,暖意融融。
一名哨兵搓着手,看向漫天风雪。
“排长,今天又有三个国军弟兄摸过来投诚了。”
排长端起一碗滚烫的姜汤,吹了吹热气。
“记下名字,带去登记,先给他们换上棉衣,吃饱热饭。”
哨兵点点头。
“是。就是他们都说,国军那边,军心已经快崩干净了。”
排长目光望向风雪笼罩的敌营方向。
“咱们团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严寒,就是咱们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帮手。”
.....
奉城团部内,灯火通明。
赵为国正看着前线送来的情报。
李云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里咂了咂舌。
“他娘的,这大雪天,冻得人骨头缝都疼。那帮国军,日子不好过喽。”
丁伟靠在桌边,慢悠悠开口。
“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急着动手。”
“现在进攻,咱们同样要承受严寒带来的损耗,得不偿失。”
孔捷跟着点头。
“老丁说得对。咱们按原定计划,稳住防线,持续放出去招降的消息。”
杨立青拿起一张手绘的传单样稿。
这些劝降传单,已经让运输队趁着夜色,顺着风向往对面营地撒。
赵为国把情报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没错,寒冬是天时,咱们守住地利,再给他们一条生路,就是人和。
李云龙咧嘴一笑。
我就喜欢这样的仗,不用硬拼,敌人自己先扛不住。
赵为国抬眼看向众人。
但是不能大意。
他们的督战队还在,还有一批死硬的军官,会逼着士兵死守。
传令前沿各连队,警戒不能松,巡逻班次加密。
一旦发现对方有异动,立刻上报。
门外,通信兵掀开门帘,带着一身风雪跑进来。
报告团长!前沿哨卡送来消息,又有一小队国军士兵结伴过来投诚,一共十七个人!
赵为国微微颔首。
按规矩安置,好好问话,记录他们带来的情报。
通信兵应声,转身再次冲进风雪里。
李云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漫天飞雪。
估摸着,再过些日子,那边就要撑不住了。
丁伟笑了一声。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不光小兵,说不定有些军官,心里也要打别的算盘。
孔捷沉声说道。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守住底线。愿意放下武器的,优待。负隅顽抗的,咱们也绝不手软。
赵望京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