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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办法什么,只是对辛梓玉道:“你……回去也当心身子。”
辛梓玉抱着孩子,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大哥放心,我懂得。”
这一声“大哥”,叫得比方才还要轻,还要远。
赵立璋听在耳里,莫名觉得比挨一顿训还难受。
他分明是这孩子的父亲,可眼下,连多问一句的资格仿佛都没有。
多了,倒像是他贪心,既要孩子活着,又想给她们母子名分。
不过,这个应该是不可能了。
父亲曾经对他过,二弟既然死了,就当做从他这里选一个孩子过去,顶起二房,同样是要叫他一声伯父的。
虽然,原因不同。
赵立璋心里明白,这孩子就算能留在世上,往后也只能按二房的香火养着,记在死去的赵立琮名下,叫自己一声伯父。
父亲的意思,从来就不会为谁破例。
他原先认了,觉得不过是个名分,横竖血缘是断不了的。
可今日眼睁睁看着辛梓玉抱着孩子跪在堂上,豁出命去堵,他忽然觉得那声“伯父”像根刺,扎得他喉咙发紧。
他不敢再看辛梓玉,只低着头,装作整理袖口。赵太傅已收回眼风,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重重搁下。
“都散了吧,该去哪去哪,别都杵在这儿。”赵太傅这话是对着满堂人的,眼睛却在辛梓玉那边,看她被人扶着,抱着孩子一步一挪往外走。
赵立璋后半步,跟到廊下,忽然又停住。
他到底没忍住,低声叫住:“你等等。”
辛梓玉回过头,脸上的颜色还是不大好,可眼神已经稳住了,不像方才在堂上那种破釜沉舟的死气。
“大哥还有事?”
赵立璋张了张嘴,把嗓子里那点发干的话咽了又咽,最后低声:“明日来人,你先别叫人进你院门。等我……等我先去瞧瞧,挑两个稳当的,再给你送过去。省得父亲那边一时急了,混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者,你想自己买几个,完完全全只听你的,也可以……”
辛梓玉看了他一眼,那眼里几分打量,几分琢磨,末了才轻轻点头:“那就劳烦大哥了。”
“不劳烦。”赵立璋得飞快,完又觉得太急,补了一句,“我是……我也是怕再出岔子。”
辛梓玉没接话,只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转身走了。
赵立璋站在廊下,看那背影拐过月洞门,才收回目光。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得好听,其实不过是怕。
怕明日送去的,又是赵贵妃留下的手。
毕竟,他没有办法真的跟自己的妹妹撕破脸。
这一点,赵贵妃也知道。
他嘴上得体面,是挑选稳当人,真挑起来,他又哪里拿得准谁是干净的。
他正在出神,身后脚步声一响,赵太傅也从堂里出来,站在檐下,两人并了一排。
赵太傅没看他,而是看着大门口的方向,半晌才道:“你方才叫住她什么?”
赵立璋心里一紧,忙道:“儿子想着,明日送人过去,还是先过一遍儿子的眼,怕底下人办事不上心,再往里塞些糊涂人。”
赵太傅听了,倒没恼,只“嗯”了一声,隔了会儿才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妹妹那边,这回不能再由着她。你想什么,就直接进宫跟她吧。”
赵立璋应了声“是”,心里却横着一根刺,到底没忍住:“父亲,贵妃娘娘……她这是图什么?”
赵太傅侧的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有点不出的乏:“图什么?你自己想一想,她图什么?就连赵元昌她都容不下,一个会给赵家带来耻辱的孩子,她又怎么会容忍?”
这话得直白,赵立璋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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